顾柳儿被花楼老鸨派人修理了半天。 此刻,她正趴在床上哭泣。 还有其他姑娘劝她,既然进了这种地方,就好好待着吧,别想其他的。 顾柳儿恨死了丁癞子,她在想当初要是不去算计顾雪,也许她和丁癞子就不会发生一些事,自己也不会被卖到这里来。 她心中还期待着哥哥能救她出去。 而回了书院的顾大兴,似乎忘了之前在花楼遇见顾柳儿的事,如往常一样上课,做文章,背书。 不过,那天和他一起去花楼的几个同窗却没忘记。 短短几天,书院里传播着一条流言,那便是他们书院的学子顾大兴,他的亲妹妹居然是花楼里的姑娘。 有人觉得不耻,骂对方有辱斯文,表示对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为不能容忍。 而有的人却在私下偷笑,他们嘲笑顾大兴。 还有人当笑话一样和人交谈。 等顾大兴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十分怪异时,他被代课的老师叫到了书房。 原来,传言已经到了书院老师和院长的耳朵里。 他们起初以为是一些学子开玩笑,或者私下他们彼此之间结了什么怨。 不料事情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们便派人去查,这一查发现是事实。 尤其之前和顾大兴一起去花楼的人里面,有人站出来作证,证明传言是真的。 一些清高的学子,纷纷声讨顾大兴这个败类。 觉得他是他们书院的污点,影响了书院的声誉。 自己与这样的人同在一个书院,简直太不可思议,毁了他们的名声。 很多同窗向书院的老师请愿,要求顾大兴退学,不允许他继续在书院读书。biqubao.com 顾大兴被老师叫去,正是因为老师们通过了集体会议,大家最终决定把顾大兴逐出书院。 “你走吧,我们书院容不下你这样的学子,还望你好自为之。”一位先生说完就摆手示意,让顾大兴离开。 顾大兴脚步踉跄,心口感觉一阵发寒。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已经第二次了,他第二次被逐出书院了。 他双拳紧握,双目猩红,忍着怒意与不甘退出了老师的屋子。 他不敢反抗,他知道自己反抗,绝对会被群殴。 这些天,他忍受着他们的白眼与嘲讽,没想到他们还是容不下他。 有个在花楼的妹妹,又不是他的错。为什么都来怪他。 对,这一切都怪顾柳儿,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两次被退学了。 如今他还能再去一个书院就读吗? 不能了。 因为家里银子已经被他卷走了,他拿不出银子继续交束脩了。 而且,因为顾柳儿,他的事被学子们传来传去。 估计府城其他书院也听闻了,他们是不会收自己这样的学生的。 难道他这辈子就这样毁了吗? 以后的人生只能当个泥腿子吗? 天道不公啊,为什么梦碎的都是他。 这天下这么多书院,竟然容不下一个他。 夜色下,满身酒气的顾大兴跌跌撞撞行走着。 嘴里发出一声声谩骂。 此刻,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越发让他觉得孤寂。 他越想越气,都怪顾柳儿,要是没有她,他早就是秀才了。 是她毁了他啊。 顾大兴双眸漆黑,眼中闪过一股狠厉。 他把酒坛子重重地摔到地上。 似是做了某种决定,他从一个猪肉摊前顺走了一把刀。 一把比匕首长,却比寻常刀窄的刀。 他把刀收在袖子里,藏好。 朝着顾柳儿所在的花楼而去。 顺利进了门,看门的以为是客人,因为经常有学子来他们这里。 顾大兴越过人群,上了楼梯,来到二楼。 拦住一个跑腿的伙计,得知了顾柳儿房间位置。 他伸出双手推开了门。 坐在床上的顾柳儿正在发呆,见有人推门而入。 等看清是自家哥哥后,她瞬间面露喜色,飞快起身,来到他跟前。 握住他的胳膊问:“哥,你是来赎我回家的吗?” 顾大兴看着她睁大的眸子,心中冷笑,嘴上却不显:“是,我送你回家,很快就能回家了。” 顾柳儿大喜。 顾大兴自然而然地避开她的双手,在她兴奋地表达喜悦之时,快速地抽出袖中的刀。 脸色飞扬的顾柳儿忽然一怔,她缓缓低下头去,当看到插在她腹部的刀时,她心中大骇。 刀柄那端的人竟然是她大哥。 她大哥今天是来杀她的。 “为什么?”顾柳儿难以置信,发出灵魂拷问。 顾大兴眼神中迸发出恨意:“都怪你,都是你毁了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两次都被逐出书院。” “顾柳儿,是你毁了我的人生啊,你问我为什么?” “你既然已经毁了我,我还不能毁了你吗,你活该。” 说完,顾大兴握着刀的手往里一送,还拧了一下刀柄。 刀插得更深了,顾柳儿嘴角涌出一股血。 随着顾大兴放开手。 顾柳儿慢慢倒地,然后一动不动。 她顾柳儿,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亲哥哥手里。 她,死不瞑目! 顾大兴看着顾柳儿的尸体,哈哈大笑几声,飞快跑出了房间。 一个时辰后,有人进来喊顾柳儿,才发现她的尸体。 老鸨立马让人报了官,一群捕快把花楼围了起来。 经过询问和勘察,锁定了凶手是顾大兴。 顾大兴似是元神出窍一般,在街上游荡,仿若一具躯壳。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临近,自己被捕快押走,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第二天,府城的衙役快马去了杏花县,告知了朱县令案情经过。 等人走后,朱县令把朱捕头喊了过来。 “既然是命案,你亲自去一趟大岭村,把事情告知顾家人……”朱县令吩咐道。 朱捕头拱手道:“是,大人,属下马上去大岭村。” 大岭村。 朱捕头到顾家,把顾大兴的罪名和判决一说。 顾家人才得知顾柳儿死了,顾大兴被抓了。 “顾柳儿的尸体在府城衙门,可以去那里把尸体抬走。” “另外,顾大兴杀人偿命,三日后问斩,节哀!”说完朱捕头就离开了。 齐小英听了这惊天噩耗,眼睛一闭,晕倒在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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