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点了头。 苏七蜷了蜷手指。 不是舅舅…… 见他身上实在脏,苏七直接让人准备了热水,狱卒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烬天的房间。 苏七冷声问:“怎么?我连洗澡都不行吗?” 隔壁房间传来声音,“给她。” 狱卒忙去办。 烧了一大桶热水,还准备了浴桶。 苏七让平安自己洗漱一下,等人整理出来,苏七才发现虽然脸被毁了,但这个人的气质却很清俊。 年纪也不大。 二十来岁的年纪。 很年轻,只是因为多年没洗漱,显得邋里邋遢,所以看着才年纪大。biqubao.com 那就更不可能是沐瑾舟了。 年纪对不上。 苏七这回是彻底死心了,不过她还是搬到了这人隔壁住,时刻观察着他的情况。 偶尔拿着南宫玲玲送来的书在出神。 “为什么就不是小舅舅……”有时候苏七会后悔,可想及这个人身上的遭遇,苏七又希望不是他。 因为她不敢想象,那么优秀的沐瑾舟被人挖了灵根,毁去容貌,挑掉手筋脚筋又毁去听觉是怎样的。 那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察觉到平安看来,苏七迅速打开书籍。 只是打开一看。 《一个人要如何修身养性》,《人不能总发脾气》,《我们要学会婉转的说话》《人要学会低调》 苏七:“……” 这都什么玩意? 苏七把书啪的一下合上,咬牙切齿,“南宫老师,你送的都是什么东西。” 她脾气很大吗? 可平安瞧见了,眉头微动,反而在纸上写了个字,“好,书。” “……” 苏七嘴角直抽。 男子眼底带笑,这一刻,苏七感觉到了来自这人传来的促狭与揶揄。 还有那一股放荡不羁的潇洒。 如果这个人好好的,或许她也能见识到一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只是…… 太可惜了。 但让苏七没想到的是,平安居然会龙族修炼方法,也不知道他怎么教导的吃吃。 吃吃居然开始学会掌控火焰,飞行,以及闪身攻击,还会操控两股火焰喷射。 不过区区一天,比跟着苏七只会吃的小翼龙,如今倒是神采奕奕得多,也显得厉害很多,凑到苏七身边时,还骄傲地昂着头。 苏七写问:“你怎么会这些。” 平安看了一眼苏七,写道:“我以前有一头白龙契约兽。”他写得很慢,苏七很久才看见。 白龙。 那可是极为纯净的龙族血统了,比翼龙还强。 “那它呢?”苏七好奇地问。 平安的眼神悲伤,写道:“死了。” “为了救我,死了。” 连着肉身与元神都献祭给了他,才给了他如今这一副模样。平安看着苏七。 烟烟的孩子呢。 真好。 苏七写道,“那太可惜了。” 平安扯开嘴角笑笑,没再提这个事,苏七也自然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两个人就着吃吃的训练讨论。 隔壁房间的烬天像是进入闭关,也没出来,苏七倒也放心,要是真被发现,就强行把吃吃收回去,然后装傻。 不至于有危险。 期间南宫玲玲又来了一次,苏七要求送阵图进来,南宫玲玲意外,“你怎么突然开窍要学习了。” “抱一学院的迷阵,我还不会。”苏七淡声说。 听到这里,南宫玲玲心脏一痛,想及那一场自爆,南宫玲玲二话不说,出了天牢,不到一个时辰就给苏七送进来了。 “给!” 一百多本阵法基础书籍,南宫玲玲重重地放在地上,“你慢慢看,不急。” 苏七:“……” 她出狱都看不完吧。 苏七见平安也盯着看,好奇地问,“要不要一起学?” 平安有些沉默。 他不喜欢看书。 苏七见他表情,也跟着哈哈笑起来,“我也讨厌看书,你跟我一样。” 但还是得学。 同样的坑,不能踩两次。 …… 苏七埋头在书海里,看了一会困了就强撑着再起来看一会,平安看着她那艰难的样子,忍不住露出心疼。 这模样,跟他们兄妹一模一样啊。 眼看少女又要强磕知识,平安想了想,在边上画图,然后递给苏七。 苏七看到,揉了揉眼睛问,“这是什么?” 仔细看,才发现是阵图,而且是最基础的守护木阵。 平安写道:“与其背诵,不如实践。” 苏七当即来了精神,“这个好。” 平安写:“需要一副棋盘。” 苏七立刻去要。 狱卒马上送来。 两人坐在棋盘前,平安没有灵根,自然没有玄力,但阵法可以不需要玄力,只要元神之力够强,就足以。 而苏七发现,平安的元神居然有几百年之强。苏七推测,最低都是玄王境,如果在他全盛时期,说不准还会是玄皇。 好家伙。 深藏不露! 苏七竖起拇指,夸他。 平安抿唇笑笑,耐心地教着苏七,怎么布阵,一同当年大哥教他的一样。 苏七学得认真。 平安也教得认真。 两个人几乎日夜都沉迷在了棋盘上,连烬天路过都没发现,只沉浸在黑白双子在阵盘内的厮杀。 有来有往。 每当苏七觉得自己已经掌握时,平安又会不动声色地加大难度,让苏七陷入困境,苏七对此,只能埋头思索解阵方法。 几次下来。 苏七对阵法的领悟越发融会贯通,也开始感觉到,这东西跟灵纹差不多,好似两者都是同一个道理。 几天下来,苏七进步神速,而平安也发觉了苏七的悟性,意外之余却很高兴。 两个人亦师亦友,连战五天。等快出狱时,苏七都有些舍不得走了。 可总是要离开的。 走前一天,苏七突然问,“抱一学院的迷阵,你会吗?” 平安一顿。 他自然是会的。 苏七小声说:“我曾经被这个东西算计过,差点没了命,所以很想学。” 平安闻声快速地写道:“抱一迷阵千变万化,无形无踪,我教了你一座,可出现的可能是另一座,很难用言语述说。” “不过你现在没必要专门去学这个,等开学,进了学院你就知道,抱一学院的迷山大阵是所有迷阵的基础,你只要学会了它,就能领悟所有的迷阵。” “想要知道里头的秘密,只有真正亲历,才会明白。我相信,你一定会学会的。” 平安第一次写这么多字,还带着点着急。 苏七一一记下,她抬起头笑道:“好,我一定努力学!” 说完,想起快要离开一事,苏七又看向了他,“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吗?” 平安微僵。 不。 不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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