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初问,“神官大人还不让你进去?” 萧景煜嗯了声,神色自然地道:“说我修为落后太多,让我回府修炼。” 在姜落言跟苏七没出现之前,萧景煜还是晋城名副其实的第一,也是最年轻的大玄师。 可如今,连洛斐都已经超过了他。 他落后太多了。 不能再继续落后了。 连烬天都出面提醒,可见皇宫内也有人对他不满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种善意的点醒。 萧景煜深深地看了一眼天牢的大门,转身离开了这里,回了三殿下府。 温如初慢步跟上,淡声说,“看来三殿下不等了?” “不等了,开学见就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萧景煜淡声说,“温如初,你也别落下太多了。” “跟不上她的脚步,可是要被丢下的。”当不成她的心上人,但至少能当上伙伴。 可要是连伙伴都没资格了,那就真的离她远去了。 温如初闻声望着天牢。 是啊。 他也不能落后太多。 得追上她才行。 就这一天之后,萧景煜跟温如初都突然进入开学前的闭关状态,力求在开学之前突破新的境界。 便是不学无术的宋世安都被父母扣在家中,强行修炼。 每个人都在等待开学的那一天。 等待着与少女再见的一日。 苏七。 …… 苏七看完了信,停留在信上的最后一句话里。 “毒王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不过有传言,他们后人前往了中州,依附了某个家族,我会继续查探他们的行踪,再给你消息。” “念你的行言。” 苏七摩挲着男子的字迹,“去了中州么。” 苏七回过神来,开始思索着毒王寨的后人可能会依附哪一家族,思考之中,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苏七抬眸,就见床上的男子已经醒来,正怔怔地看着她,眼神呆滞之中,还透着丝丝的泪意。 苏七想,那玄灵丹冲开的效力肯定很痛,这个人都疼哭了,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 “我不知道你没有灵根,对不起。” 然而男人听不到,苏七便写了下来,递给了他看。 男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比了个手势,像是没关系。 苏七神色温和,她想清楚了。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舅舅。m.biqubao.com 她都想救他。 第一件事,就是要打开这个该死的手环。 苏七把信都收了起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白银手环上。 她堂堂炼器宗师,清修玄帝亲传的弟子,要是连这个东西都搞不定,那可就丢人了。 苏七神色一冷,“我就跟你干上了。” 苏七一心撇弃外物,全部精力都专注在手环上,这个手环不见开口,宛若一体。 材质也并不特殊。 关键还是在于里头的禁制灵纹。 与捆仙索有同效,也正是它困住了自己的经脉,限制了自己的能力。 而灵纹这东西,只要能感悟出来,她就能解。 苏七抽丝剥茧,追其根源,终于在被激出来的潜力之下,打开了手环。 把这个东西,挂在了牢门上。 烬天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由一怔。 苏七在牢房门挑衅地看着他,因为动用了元神之力与精元,她的脸色很苍白,可笑容却很得意,“神官大人,下午好啊。” 烬天皱着眉头。 “你……” 苏七冷笑,“我自己打开的,你要是再给我套上,我也能再开,但我这一次可不会让你轻易戴上。” 龙须灵藤蔓延在牢房内,破开了禁制。 苏七眼神冰冷。 有一种不死不休的决裂。 烬天面色微白,但这一次却没有坚持了,只淡淡道:“随便你。” 只要不走就行。 说完,烬天回了自己房间,啪的关上了门。 苏七冷眼看他离去,回头看着石床上的男人,笑得温和,“没把你吓到吧。” 她收回龙须灵藤,对男子笑了笑。 男子怔了一下,轻轻摇头。 恢复玄力之后,苏七第一件事就是炼药,没有炼制丹药,而是炼制了大批量的玄灵药剂。 给男子当水喝。 而后询问灵纹镯内的云牙,不过云牙显得很困,只说让它睡几天就成了。 苏七便也留下了一些灵果,而后退出空间。 之后才正式给男子检查身体。 而这一看,才发现这个人……情况真的很差。 糟糕到什么程度呢? 糟糕到苏七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活着,又或者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男人的脾气很好,不管苏七怎么给他把脉,查伤,他都只是安静地看着苏七,任由苏七安排。 除了不肯把衣服扒下来,但这苏七倒无所谓。 她也没有特殊癖好,喜欢看人的身体,只是对他空荡荡的丹田,还是很在意。 那一根被挖走的灵根到底是什么。 而男子每次看着自己的眼神,让苏七总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眼神充满了怜惜与回忆。 这让苏七忍不住想跟他套话。 或许…… 就有万一呢。 他真的就是沐瑾舟呢? 然而三番两次下来,男子都不出声,苏七才又想起,他说不了,还听不见。 可苏七给他检查过耳朵跟嘴巴,并没有外伤,但听力跟说话能力确实没了。 “难道是灵魂受损?” 苏七开始怀疑,只有灵魂受损,才会伤了五感。 然而灵魂受损这个事,苏七目前无能为力,不过好在他的情况跟冥夜他娘还不一样。 只需要对症下药,应该能恢复一些听觉,虽然不是全部恢复,但能听到问题不大。 故而苏七开始炼制一些培元丹跟安魂丹给他服用,希望稳固灵魂。 好在这两味药所需要的珍贵药材不多,普通药材苏七空间里有,只是加上焚雷天火,最多也只能炼制出来五品。 不过苏七还是降低了品阶,只炼制了四品,因为怕他身体承受不住。 “没有百年以上的安魂草,我最高只能炼制到这样,等我出去之后,找一下年份高的安魂草,如果能给你七品安魂丹,应该多少能够恢复一下你的听觉。” 但以男子的情况,服用七品丹,也是一种很冒险的事,需要有人盯着。 毕竟药效太强,他脆弱的经脉承受不住,还要再养养才行。但苏七没说得太多。 这个事,她来负责就行了。 男子伸手,比了个谢谢。 苏七不谢。 “对了,你叫什么?”苏七在纸上写道。 男人顿了下,很久,才执笔写了一个字,他的手腕没有多少力气,写出来的字也很虚弱。 不过苏七还是认出来了。 “平。” “安。” “你叫平安?”苏七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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