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落言看了一眼琢光,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在身上也拢上了一件长衫遮蔽,把苏七的手腕也收进了斗篷下,面不改色地道:“被烧了。” 琢光跟鎏金虎当下明白过来,是焚雷天火。 两个的视线不敢再往姜落言的怀里看,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琢光当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姜落言闻声笑了笑,“这是有人恼羞成怒,想要毁掉秘境跟洞府。” 可看眼神,却没什么笑意。 琢光郁闷,“他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呢。” 鎏金虎看着姜落言的样子,想说让姜落言先带苏七去更衣,他们守一下。 可突然一下,宫殿猛然震动。 突如其来的地震叫几人险些站立不稳,姜落言把少女护在怀里,神色漠然地看向了外面。 洞府就在水上,如今海水沸腾,水浪翻涌,洞府自然也跟着起伏。 而除此之外,无数流火往天外飞来,目标——苏七。 琢光瞳孔一缩。 “主人。” 姜落言挥手而出。 碎掉了飞来的流火,挥手间发挥出来的实力叫鎏金虎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 对,这样才对。 这个人闯进葬神窟打他们三头兽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霸气跟凶猛,连伏羲盘都碎在了他手上。 呆在苏七身边那么久,他们都快不认识姜落言了。 总觉得苏七身边的姜落言跟他们认识的不太一样,不一样到……青羽私下跟他说,好像是被夺舍了。 可眼下姜落言发现出来的实力,终于让鎏金虎感觉到了感动的熟悉。 这才是他啊。 姜落言挥手,在宫殿前方补了一层结界。 就是整座洞府因为新旧主人交替而变弱的结界,姜落言也一并给强大了。 这举手投足间表现出来的力量,强得让鎏金虎怀疑到底自己是玄皇境还是他是玄皇境。 当然,妖兽在被契约之后,境界是会根据主人的修为而跌一两个等级的。 有些狠的还会跌三四个。 青羽显现出来的紫色阵纹,看似唬人,其实真实修为也不过是人类的玄王境,可能还要再低一点,但玄宗是必然有的。 除非苏七也抵达到玄皇境界。 他们才能恢复真实实力。 这就是契约的弊端之一,但妖兽契约的实力束缚本意就是为了保护主人。 若不然妖兽太强,极有可能噬主。 所以这件事在一开始苏七跟青羽他们就知道,之前在森林里故意放出阵纹,也是为了吓唬祝楼。 真打起来,其实苏七也挺心虚。 姜落言冷静地道:“海底之下还有一些东西,你们去解决了。” “是。” 两个人一同离开了清修洞府,就在门外守着,环视海上,鎏金虎奇怪,“海上哪有什么东西?” 琢光说,“主人说有,那肯定有。” 话音落下,从海中冒出了一些东西,黑色犹如婴儿般大小的巨大老鼠。 正在啃噬着清修洞府。 那尖利的牙齿,咬在清修洞府使用特殊材料所烧制的青石砖上,居然一下子就咬掉了一大块。 琢光都看愣了,随即全身寒毛迅速立了起来,他惊恐道:“是老鼠!” 卷毛小少年的卷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甚至都立直了!炸开了花! 鎏金虎看傻了会,琢光却扑到了鎏金虎的背上,尖叫道:“啊啊啊啊我最怕这个,你去打!” 身为山中精灵,琢光最恐惧最憎恨的就是老鼠啊! 鎏金虎无奈地背着少年,他人形也是个少年,这一看少年背着少年,手中抓着一把薄翼长刀,正在门口斩杀老鼠。 杀一只,琢光就叫一声。 叫到后来,鎏金虎受不了,“你能不能闭嘴。” 琢光掩唇,嘤了一声,“你凶我!” 鎏金虎嘴角一抽,“我又不是沐言,你也不是严书白,我们就不装这个了。” 琢光难受。 “我是真怕这个。” “那你别吵。” “我数数。” 鎏金虎杀一只,琢光就数一只,两人不清楚这沸腾的海上为什么会出现老鼠,可随着老鼠数量越来越多,两个人都发现这样杀是不成了。 因为四面八方,全是这些东西! 它们不仅在啃噬洞府,还在蚕食掉结界之力。 鎏金虎跟琢光皱着眉头,两个人干脆踏浪而出,围绕着洞府,驱逐着这些东西。 琢光也从一开始的厌恶,忍着难受开始动手。 可这东西,没完没了。 似乎在某个地方,有人源源不断地把这种噬灵鼠送进来。两个人扭头看向了海上的黑洞。 “是那里吗?” 冰川之地上,一个穿着灰衣服的男人,支在他打开的背篓前,咯咯笑着,“我助你一把啊,小赵大人。” 从背篓里,拱着一个鼠神翁。 而神翁打开,无数的噬灵鼠源源不断从里面跑了出来,冲进了秘境入口。 灰衣服男人咯咯笑着,“我的宝贝们,好久都没饱餐一顿了。” 红袍男人对这些老鼠眼露厌恶,但对灰衣服男人的举动没有阻止。 因为他们都不想让秘境的新主人出来。 结界之力的削弱姜落言感觉到了,但他只是平静地补充,对此并不在意。 此时能让他在意的,只有怀里的少女。 姜落言看着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脖颈,想着是不是要给她穿上衣服,可再一想,若是穿衣岂不是要亲密接触。 想到了刚才所见的一幕…… 少女的身材映在了自己的脑海里迟迟挥之不去,姜落言便迅速地打消了念头。 不行,他做不到。 他只把苏七扶正,而他坐在了少女的身后,通过掌力把身上的灵力渡给苏七,又切开了右手手腕,引出鲜血。 他的灵力磅礴而内敛,纯净又温和,带着奇特的净化作用。 而一身血液又带着起死回生的治愈之力。 可以帮助苏七重塑经脉,使得她能够更顺利地吸收清修玄帝的力量。 琢光说得对,想要吸收一名玄帝修为没有一两个月是做不到的,但对已经有过经验的姜落言来说,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只要用他的血,再加上他的力量,就足够让苏七把时间缩短到三天之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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