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修明冲着苏七拱手求饶,“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不然等会我们的功劳就没了。” 苏七大气地道,“区区一个功劳,没了再挣。” 段修明跪下来了。 “祖宗!” “苏祖宗!” 苏七:“……” 段修明一脸快哭了,“真别打啊,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兄弟,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活了下来,就没必要再斗气了。” 苏七睨他,“你倒是心善。” 段修明心道,他不是心善,他就是单纯不想去见长官,见一次,他就丢脸一次。 “行,听队长的。” 苏七收回了藤蔓。 那方四个人已经爬了起来,却居然掉转过头,虎视眈眈地盯着苏七,看气势这是冲过来要兴师问罪。 段修明心头一跳,预感不好。 而这四个小兵果然一过来,指着苏七就开骂,“你是哪里来的,报上名号!” “你们的队长我们不能欺负,那你来啊,小白脸,长得白白嫩嫩,小嘴倒是尖利啊,就不知道被几个人舔过。” “啊——” 刚指过来的手指被人立刻抓住。 段修明震惊地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场中的姜落言,他不是在那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姜落言抓着士兵的手指头,神色冰冷,“你指着谁?” 小兵受痛惨叫出声,手指被姜落言掰到手背。 他痛得跪在地上。 “放……开……” 身边的同伴也跟着冲上来,可沐言跟洛斐一人一边踹了过去。 沐言脸色难看。 营地里都是一些兵痞子,骂人脏沐言是知道的,可对着一个姑娘这么骂,那简直下流。 不入流! 傅北等人也愤怒得不行,他们神射营可没出过这种事,不愧是鱼龙混杂的先锋营。 苏七被姜落言护在身后,便从他身侧探出脑袋来,“舔?” 姜落言低声道:“脏,别听。” 苏七看向了段修明,“队长解说解说?” 段修明表情也很复杂,“这军营里都是男人,就……那么一档子事,哎呀你别问了。” 苏七瞧着段修明难得的羞耻,以及姜落言没来由的愤怒,她也回味过来,这是在说她被人玩呢。 她也听说过,军营里长得秀气的士兵是会比较受宠,偶尔还能得一些特殊照顾,当然,这背后也是有付出的。 苏七啧了声。 “确实是脏。” 怪不得姜落言那么生气。 想想要是对方指着姜落言说这种话,苏七只怕会更恼火。 但苏七还是握住了姜落言的手,“算了。” 两边的营地本来就在一起,这边闹起来,四连的人也已经全都赶了过来,此时正站在对面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来日方长,晚上再算。 姜落言神色漠然,只听咔嚓一声,姜落言随手就把士兵的手指给掰断了。 凄惨的叫声叫段修明头皮发麻。 完了。 可姜落言面不改色,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四连的百夫长,四目相对,李阳神色微凛,心下却是十分紧张。 姜落言却是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淡声道:“别来招惹我们,否则这就是下场。” 姜落言把士兵给踢了回去。 简单的一脚却叫人滚到了李阳的脚边,四连的士兵们气愤不已,“你好大的胆子!” 李阳喝道:“都回去!” “队长,他们欺负了我们的人。”众人告状。 李阳寒声道:“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了是吗?” 众士兵噤声,当即整齐回营却是再也没有出来,只是有些愤怒地瞪着苏七他们,“你们等着。” 对比同仇敌忾的四连,苏七看了看第三连空荡荡的营帐,不由问:“我们第三连其他人呢?” 先锋营共有二十连,一连共千人,每一连有十名百夫长,率领百人队伍,而百夫长下面还有像段修明一样的队长,带领十人小队。 不过先锋营冲在战场前线。 往往是死亡率最高的队伍。 所以少了一些人苏七能理解,但整座第三连的军营空荡荡的,居然是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他们。 这情况就很不对劲了。 特别是跟隔壁第四连形成了惨烈对比。 苏七也就问问,谁知道段修明无奈地两手一摊:“都死了呗。” 苏七在内,一行人齐齐一僵,连沐言也猛地盯了过来,“全死了?” 段修明挠了挠头,掩饰了自己的不自在,“三天前妖兽大军夜袭军营,第三连的将领带领连下所有兄弟,在八字山脉潜伏,与妖兽大军撞上,两方厮杀,第三连一千人,全灭。” 沐言神色怔怔。 “第三连的将领是……” “宁间,宁小将军。”段修明挠着头发,宽厚的掌心似乎挡住了眼睛,“死了。” 沐言感觉胸膛被一棍棒椎重重地撞了一下,有东西翻涌,涌到了喉间。 傅北他们也不敢相信地冲上来,“是宁安的宁,安得广厦千万间的间吗?” 段修明嘀咕说,“你知道啊。” 傅北哭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死!那可是宁小将军,是大将军亲自带大,他的武功那么好……” 段修明说,“就是他功夫好,才能拖到大军赶到,阻止了这一场偷袭,不然沐家军就没了。” 沐言寒声道:“你在撒谎!” “先锋营出兵都是两个连队一起行动,更别说是夜袭潜伏这等大事,不可能只有他们一支队伍。” 沐言喝道。 段修明表情僵住,在沐言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段修明小声说,“因为他没有领到军令出去啊,他是私自出兵。” “你……” 傅北等人更生气了,“你胡说!” 段修明气恼,“怎么都说我胡说,你们自己去问啊,整个营地都是这么传的。” 边上适时有四连的小兵没走,闻声嗤了句道:“是啊,谁不知道啊,第三连整个营地出发前往山脉伏击妖兽,只有你段修明躲在军营里,才逃过了一劫。” 寒风吹过,营地里一片寂静。 那小兵哼了一声得意地走了。 段修明颓然地坐在地上,可他看过沐言,发现这些人比他打击还大。 “你们干什么啊?” 怎么一个个都比他哭得还难看。 傅北嚎啕大哭,于治跟于宽也红了眼睛,“宁小将军,怎么会死,他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段修明嘀咕,“是啊,是个傻子。” “你……”沐言再承受不住,激愤之下吐了口血出来,苏七见到,闪身上前,手探上他的脉象,给他输送灵力。 “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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