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在看我们?” 苏七问。 她敢保证,眼睛绝对不红了。 姜落言笑着说:“因为我们立了大功啊。” 这说法取悦了苏七,确实如此。 欢呼声随着众人的会合而响起,众人救人完毕,当即又去了别的地方支援。 除了一个昏迷的段修明,沐言打算把他背回去。 苏七道:“这有损队长威仪。” 沐言跟洛斐用眼神询问,“那要怎么办?” 苏七捡了一团雪,塞进了段修明的衣服里,而在他身后,燃起了掌心火,烘烤着。 冰火两重天。 不大一会儿,段修明瞪大眼睛,大口喘气,“烫烫烫,冻冻冻!” 段修明又是拍着胸口又是拍着后背。 上蹿下跳。 在原地跳了半晌,人也清醒过来了。 苏七道:“恭喜队长,又立一功。” 段修明似乎清醒过来,他喃喃地问,“立什么功。” 姜落言秒懂,恭维道:“当然是队长以一剑惊了灵猴,致使巨盾兽受惊的功劳。” 段修明:? 他什么时候挥剑了。 洛斐学苏七竖起拇指,“队长厉害。” 段修明一头雾水,就觉得胸口哇凉哇凉的,而后背火燎火燎的,难受。 他很想躺下来,捂一下后背,可有人驾马过来,随着来人下马,段修明毛发都竖起来了。 莫彭彭! “都尉!”段修明马上就要表演一个说跪就跪,说认罪就认罪,可莫彭彭这次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表情一言难尽之中又透着欣慰,“你这次,干得漂亮。” 段修明弯下去的腰杆,一下子就笔直了。 他被夸了? 进军营六个月零十一天八个时辰三刻,他居然被夸了,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莫彭彭夸完之后,说:“有功当赏,你的功劳我会奏给廉将军,你等着嘉奖吧。” 说完,莫彭彭又看向了苏七跟姜落言他们,“好好养伤。” 善后事多,莫彭彭也有许多事情要忙,当下便也离开了,严书白一直都在战场外,隔着许远,他似乎是在打量着苏七他们。 沐言则低着头,不敢叫他瞧见。 却是苏七大大方方地望了回去,还冲他抱拳拱手。 严书白怔了一下,“怎么是他们?” …… 段修明带着苏七跟姜落言他们回了营帐,段修明介绍:“这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了,随便坐。” 然而段修明屁股刚刚沾了稻草,门外就有两人钻了进来,段修明看着少年,“眼生啊,你们哪来的?” 傅北瞅了一眼沐言,“将……” 苏七抢话,“队长,这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新兵,想加入我们队伍。” 段修明:“……又忽悠我?” 苏七似笑非笑,眼神凌厉,“那就问一句,你收还是不收嘛。” 不收,你试试? 段修明嘴角都要僵住了,他打着哈哈,“收,当然要收,大苏的朋友就是我老段的朋友,都来都来。” 苏七道:“听到了吗?队长答应了。” 傅北听到消息,当即对外招手。 不一会儿,十一人进来。 段修明屁股一下子蹦了起来,“喂喂,我就是个小队长,手下只能带十个人。” 这么多,他吃不消啊。 苏七拍着段修明的肩膀,“队长莫慌,刚才莫都尉说了,你的嘉奖还在后面呢。” “不过区区十五个人,你带得动的。” 段修明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有些疼,拍在自己肩上的手,重若万钧。 而后他这个队长,被赶出了营地。 “我要换衣服。”苏七说。 苏七说完之后,段修明就跟着一行人蹲在门口,面面相觑之中,段修明发现了自己比他们好的一个优点。 他比他们年纪都大。 段修明一扫颓废,问着傅北他们的名字。 “小傅,小于,噢,还有两个于啊,那就一个小于,一个二于,小赵,小颜。” 段修明把大家的名字一个个记下,又问起来,“你们都什么特长。” 傅北说:“我们会射箭,都是将……沐大哥教的。”m.biqubao.com “姜沐大哥?大姜居然也会射箭,厉害啊。”段修明恭维着一旁的姜落言。 姜落言回以友善的笑容,“队长也厉害。” 段修明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再夸他都快站不住了,这四个小兵,明明一个本事比一个大,怎么就偏偏赖上他了。 “哟,这不是第三连的老段吗?这是又临阵脱逃,被赶出来了吗?” “真是出息,整个先锋营就他一个孬货,丢尽了我们的脸。” “呵呵,他也呆不了多久了,现在哪个新兵敢跟他,跟一个死一个,就他活着,真是倒霉得很。” 战后休息,其他连的士兵也都相继回来,见到蹲在门口的段修明,一个个冷嘲热讽。 有胆子大的,直接呸了一口口水,吐在了他们面前。 傅北他们冷声道:“站住!” 被喝住的士兵不爽地回头,“干什么?” 傅北喝道:“向我们队长道歉!” 段修明忙站了起来,别别别,“不是大事,我都被骂习惯了,别起冲突。” 可傅北却不高兴,“你是兵,他是队长,你就不能以上犯下,道歉。” 段修明小声说,“他也不是我的兵呐。” 然而段修明身边的十一人都站了起来,就是姜落言跟沐言、洛斐都看了过来。 且不说姜落言跟沐言不俗的气场,就是傅北他们一行人突然站出来,都叫四连的士兵吓了一跳。 “第三连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傅北冷声道:“道歉。” 形势比人强,几个士兵梗着脖子,闷声说,“道歉就道歉,有什么了不起,对不起咯。” 说完几人掉头就跑。 “就是一个窝囊废,居然也有这么多人维护,这些傻子,等到了战场他们就知道段修明怎么让他们当替死鬼了。” “打个赌,第三连的这几个活不了多久。” “三天?” “多了。” 几人边跑边嘲笑,声音传了过来,傅北恨不得冲上去打一架,可被于治跟于宽两兄弟拉住了。 “军营规矩,不能私下内斗。”于宽担心说。 然而藤蔓从地面嗖的钻出,缠住四名士兵的脚踝,叫他们狠狠地跌了一跤。 四人扑通跪在地上。 傅北等人吃惊,就见苏七已经换了一身新的小兵服出来,她扬眉看着第四连的人。 “我的队长,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段修明:“……” 呜呜,感动,但你们能不能先别动。 营内打架,是重罪啊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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