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不要杀我……” “痛,好痛。” 苏七望着睡梦里呓语的男子,恢复药剂已经灌下去了,可伤口好治,心病难治。 洛斐跟她对视着,默默地低头看着发高烧呓语的男子。 苏七给姜落言重新换了一条打湿的帕子,给他额头降温,绯衣男子蜷缩成一团,不知道深陷在怎样的噩梦里发着抖。 许是帕子太冰了,姜落言抬手给拨开了。 苏七又给盖了回去。 争执间,姜落言的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了伤口,新旧交错。 有咬伤,有鞭伤,还有烫伤。 饶是洛斐,都看得发愣。 苏七目光也是一凛,她早就猜过他身上一定有很多伤口,可没想过有这么多,她翻起姜落言的另一只手臂,也全是。 她大胆地看向了姜落言的衣裳。 苏七想到就做,一把扯开了姜落言的衣服,只见胸膛全是剑伤,被人一刀刀刻出来的,而在心脏的位置,居然还有一枚钉子!m.biqubao.com 噬心钉! 苏七瞳孔缩紧。 今日的震惊,超过她以往多年的认知。 苏七不知道,要多大的仇恨才会在姜落言身上留下这枚钉子,而且看钉子的深度,只怕也有十多年之久。 这不是近期造成的。 一般噬心钉的长度在两寸左右。 刚入身体,只是一道外伤,想要拔除十分简单。 可随着一年年过去,它会慢慢刺入血肉,与血肉长在一起,最后融入内脏,扎破心脏,使主人死于心衰。 从外表上看,看不出来主人是怎么死的。 这是一种恶毒且长久的计策。 不仅会让受害者时时刻刻感受着生命被吞噬的恐惧,还要忍受着一枚钉子带来的痛苦,直到死亡。 当年师尊见过这钉子时,是在一个仙宫女君身上发现的,而想要谋害那位女君的人,是她的仙侣。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噬心钉无法解开。 最后那位女君死于心衰,而她在死前,用仙侣赠送的佩剑,把仙侣一块刺死了。 这是神界的一桩悲剧。 所以师尊说起来时,苏七记得很深。 苏七伸手触摸钉子,钉子冰冷刺骨,只是接触,就觉得寒冷异常,可这东西钉在姜落言的胸口不知道多少年。 已经与血肉长在了一起。 现在只能摸到一点尾巴。 “十五年。” 苏七判断,这枚钉子,最少十五年,最多是十六年,看来是到了晋国才被种下。 而噬心钉最长的期限是二十年。 满打满算,姜落言不过还有四年可活。 而他现在不过二十一岁。 洛斐也问,“他,还,能,活,吗?” “能。” 苏七冷声道。 姜落言的生命力比谁都强大,他肯定能活,不过这枚钉子的存在也解释了为什么苏七之前会感觉到姜落言的心衰之症。 不是因为他的心脏出问题,而是这一枚噬心钉。 它在吸取着姜落言的生命力。 “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修炼到蓝玄,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苏七疑惑地问。 而且…… 他知不知道这枚钉子。 苏七想,是知道的吧。 这般明显。 苏七把他的衣服穿好,想着姜落言在晋国遭受的一切,她问:“你想回家吗?” 睡梦中的男子,似乎听到了这一声低喃,即便梦中,都不忘嘲笑道:“家……我早已经没有家了。” 苏七:“……” 苏七没再多问。 只恍惚记起,曾几何时,自己也跟他一样。 没人疼,没人爱。 可幸运的是自己遇到了师尊。 “那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师尊。” 苏七抚摸着滕纹镯的蓝色宝石碎片,所以她一定会救出师尊。 天刚刚亮的时候,姜落言便醒了过来,眼中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两秒,姜落言看了一眼倚在树边睡着的少女。 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她的衣服。 姜落言坐起身,捂着有点疼的脑袋,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他被火蛟龙重伤之后,担心影响大家的路程,就瞒下了伤口。 谁知道毒沼泽的毒气使得伤口恶化了,这才让他发起了高热。 姜落言皱着眉头,自己没说什么胡话吧? 想起自己的自制力。 姜落言想,应该是没有的。 他一醒来,苏七跟洛斐就发现了,洛斐从树上跳下来,递给了他一个果子。 姜落言:“……” 怎么突然这么好? 洛斐给了他,就走了。 苏七拿回了自己的外衣,说:“走了。” 姜落言见两人神色如常,掩下心中的怪异,笑道:“是该走了,不然可就赶不上了。” 三人立刻赶往大本营,一到才发现,他们居然被宋元德来得还快。 苏七:“……” 苏七略感意外。 这么慢吗? 出来接他们的是一名年轻的师兄,“是南宫老师他们在路上出事了,听说是遇到了七星魔兽群,情况很危险,营里好多老师都去救人了,就剩下一小部分人还在。” 姜落言显然是认识这位师兄的,问:“请问师兄,现在负责营地的是谁?” “还是出发时负责燕隼队伍的曹老师,曹老师已经让大家准备好行囊,我们要回抱一了,你们来得算及时,要是晚半个时辰,燕隼队可就先出发了。” “我现在就要过去,你们要是东西收拾好了,就赶紧走。” “好,多谢师兄。” 姜落言诚恳道谢。 那人匆匆摆手,就走了。 姜落言闻声看向了苏七,“你怎么想?” 苏七淡声道:“我想等南宫。” 出发时的燕隼就出了事,回去的时候,她可不觉得会安然无恙。 姜落言笑笑,“那我们就等。” 苏七又问:“曹老师是谁?” “曹昌,”姜落言掩扇笑道,“人啊,不怎样。” 苏七心里有数。 燕隼发狂,只怕跟他脱离不了干系。 三人留在了营地,大批学生已经撤离,营地的帐篷也越来越少,留下的学生都开始慌了,赶紧去挤燕隼队,一支坐骑的人数从原来的五人,挤到了十人。 可苏七跟姜落言一点都不着急。 两人找了个地方打坐。 特别是苏七。 与火蛟龙的那一战,让苏七有了一种异样的感悟,她找到时间,就立刻开始入定。 准备冲击四星橙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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