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落言。” 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苏七捡了一颗碎石头,掷了过去。 碎石穿过落叶,正好砸在姜落言的脑袋上。 姜落言嗷的一声,“谁呀,打扰我睡觉。” 他掀开长势茂密的树枝,探出脑袋来,就见苏七一脸似笑非笑。 姜落言:“……” 见到他这张脸,苏七安抚着洛斐,“熟人。”又对姜落言问,“你怎么在这。” 姜落言没好气地摇着扇子,“睡觉,本来想跟着温家少主蹭吃蹭喝,结果人家嫌弃我太没用,把我赶走了,我就只能自己在这里混了。” “没找到人?” 苏七问得没头没尾,可姜落言就是能听懂她的意思,“我没去找南宫老师,她现在也没心情顾上我。” 苏七挑眉。 姜落言指了指魔兽群逃跑的源头,“那呢,神兽要出世了,都忙着呢,哪还有心情管我们,只怕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的学生都打包回去。” 苏七:“你呢。” 姜落言笑得温柔,“我路过。” 苏七盯着他,心里清楚怎么可能。 落月森林那么大,姜落言哪里不好路过,刚好就路过了暗月幽谷? 姜落言身子往前探,似乎是想说什么悄悄话。 苏七下意识地跟着探出身子。 “难道你不好奇?”姜落言小声问。 苏七望着他的眼,从这双怀着盈盈笑意的眼中看到了促狭跟坦然,苏七唇角微挑,“好奇。” 姜落言指了指里头。 苏七冷声道:“不去。” 现在去,是傻子。 姜落言似笑非笑地晃着扇子,两个人眼神对视之间,相互猜着哑谜。 洛斐则一直盯着姜落言,眼中的戒备丝毫未减,反而越发紧张。 苏七碰到他的手臂,只感觉到铁一般的坚硬,她伸手按住洛斐,松解他的穴位。 洛斐慢慢放松下来。 “魔兽群速度慢下来了,要下去吗?”姜落言问。 苏七嗯了一声。 三人下了树,避开魔兽群行动,嘴上都说不去,可行动的方向却与魔兽群背道而驰。 姜落言也没说什么,只低声笑笑,就跟在了苏七身边。 “给。” 苏七疑惑看他。 姜落言说:“某种魔兽的分泌物干化之后磨成的粉,可以遮掩我们身上的气息,叫魔兽不主动攻击我们。” 苏七接过,给洛斐还有自己都抹上了。 “你就不问是什么分泌物吗?”姜落言好奇,是个女孩子都会介意这东西。 苏七把用剩的药粉给他,“不需要。” 姜落言感慨,“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苏七加快速度。 暗月幽谷前是乱石堆,苏七寻了个位子,趴在了谷口,听着里头的打斗声,以及四周溅起来的风暴余波。 高空荡起来的疾风,扫荡着幽谷的天空。 可荡不清高空厚重的云层。 整座幽谷像是被阴云覆盖,望不见五指,只能隐约感觉到天地间的元素很乱,还有狂暴。 姜落言拿扇子点了点她的肩膀,“天上有人。” 苏七抬眸望去,在姜落言的提醒下,她看到了虚空踏剑而立的身影,看不见他的容貌,只依稀感觉到很强。 “那是剑宗的宗主,天下第一剑云霄剑的主人。” “一把云霄剑,开天辟地,无人能敌。” “还有,”姜落言给苏七解释,“看到在山谷里头破坏的那个壮汉了吗?那是他的搭档,天武僧,战力榜上排名前二十的武者。” 苏七听着姜落言侃侃道来每个人的身份,暗月幽谷里现在共有五个高手,每一个他都能信手拈来。 不仅如此,连往这边赶来的人,姜落言也都认识。 这下子,不止苏七对他刮目相看,连洛斐都听得一愣一愣。 苏七深深地瞧着姜落言。 姜落言话声戛然而止,像是终于知道自己说太多了,他掩扇心虚地笑,“我就是喜欢听戏,所以知道得多。” 苏七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了目光。 她知道姜落言的不信任。 “暗月幽谷已经聚集了许多高战力,不仅是宗门力量,还有皇室,这次神兽消息其实早几年前就传遍了大陆,很多人都过来打探过,可都无功而返,大家也早忘记了,谁知道一个多月前,暗月幽谷突然有了迹象。” 姜落言又开始说。 苏七突然问:“你想要?” 他打听了这么多,不像是不想要的样子。 姜落言坦荡道:“要不起。” 在这么多高手眼皮下抢神兽,难。 想要顺利拿走,更难。 苏七也知道,但她倒不是因为难,而是对于神兽的渴求并不高,抱着的是看看热闹的心态。 可苏七没料到。 随着暗月幽谷内一声鸣叫,灵纹镯突然亮了起来。 洛斐跟姜落言一起看向了苏七的灵纹镯。 灵纹镯的光芒越来越亮。 还带着急促。 这是什么? 苏七神色僵了一僵,她猛然看向了暗月幽谷,又看向了灵纹镯,发现两者感应的频率居然是一样的。 云牙也在颤抖着说:“主人,是圣器!” 灵纹镯感应到了圣器的存在! 找到圣器=救师尊,想到还在雷池受罚的师尊,苏七猛然站了起来,“我要进去。” 姜落言愕然。 他是想鼓动苏七凑热闹搞破坏,可刚才她还一脸不在意,现在怎么就…… 姜落言唔了一声,“我刚才说了,有点难度。” 苏七看了他一眼,一句废话都没有,纵身跳出了石山后,直奔暗月幽谷。 洛斐紧跟其后。 丢下姜落言一个人:“……” “我只是说有难度,可没说做不到。”姜落言望着苏七离开的背影,叹气,“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呢。”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也跟着跳了出来。 苏七一路闯向谷门,可山谷早就有宗门的人把守。 苏七根本过不去。 苏七神色冷然,手里的灵藤已然蓄势待发,在她要强闯暗月幽谷时,姜落言一个先声夺人,借着漫天黄沙,把她拦腰抱住,拖走了。 洛斐见状当即出拳打向了姜落言的脸,姜落言单手持扇轻松地卸去了洛斐袭来的力道,一手捞着苏七的腰,一手把洛斐往边上带。 在苏七要还击时,姜落言当即道:“我知道进谷的方法。” “……” 苏七收回拳头,抬头看他,问:“在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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