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大概凭着记忆去找水池的方向,而整个身体,也不得不为了躲避浓烟,而趴在了地面上。 此刻,她的全身像被火烤一般,烧的要命。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不舍得放下易俊阳的电话,而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易俊阳,如果我也死了……咳咳……你会像记着唐晓宙一样……咳……咳咳……记着我吗?” 一瞬间,正在开车的易俊阳,像被万箭串心一般,撕裂般的疼了起来。 “不会!”易俊阳却说出了最违心的一句话,“如果你死了,我会把你忘的干干净净,就像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摸到水池的冰雪聪玲不由的停了下来。 电话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易俊阳的心不由的一紧,“你听到了吗?冰雪聪玲,你在听我说话吗?” “易俊阳……”冰雪聪玲有些虚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你就这么……咳咳……咳咳……” “你不要说话了,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易俊阳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突然很后悔,后悔今天来了易尚,而不是在公司,甚至是在仁爱。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远,更不会这么久却救不了她,帮不了她。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电话里的突然安静,让易俊阳紧张不已,“冰雪聪玲!” “我……咳咳……”冰雪聪玲的声音越来越弱了,她一张口,就会咳个不停。 易俊阳知道,烟雾已经很大了,否则冰雪聪玲的状态不会这样。 可他不明白,才是晚上七点多,医院怎么会没人呢? 否则的话,这么久了,怎么会没人发现冰雪聪玲遇险了,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她的办公室里浓烟,甚至有火灾? 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幕。 当时唐晓宙也是突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生了火灾,也是把自己关在了那个密闭的空间里。 可那个时候的她是被人下了药,自己早已昏迷不醒,所以完全不知道火灾的发生,更没有机会去向别人求救。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赶了过去,医院也及时发现了异常。 但冰雪聪玲明明是在跟自己讲着电话发生的。 她又怎么会逃不出去,无法自救呢?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可到底是什么问题,易俊阳来不及去想,也没办法去想。 因为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冰雪聪玲的面孔,都是她在浓烟里无法呼吸,甚至马上就要窒息的情形。 一瞬间,他不由的将油门踩到底,整个人以恨不得以火箭的速度向仁爱飞去。 而这个时候,电话里再次传出了冰雪聪玲的咳嗽声。 这次,她没有说话,而是不停的咳着。 “冰雪聪玲……”易俊阳忍不住喊她,“聪玲,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到了,马上……” 冰雪聪玲听的到他的声音,她想回复,可是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整个房间里被高温覆盖,她全身冒着汗,大脑已经接近于一片空白。 此刻,她虽然已经拿了湿毛巾捂着嘴脸,虽然不停的在换着水,可那些水也被烟雾弥漫一般,温度也变的越来越高,甚至有些发烫了。 冰雪聪玲不得已,只得停下使用有些滚烫的热水,用那唯一的湿毛巾捂着自己忆经快要窒息的口鼻,整个人无助的望着门口那像是要将她吞噬般的大火。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否则的话,她会被活活烤死。 她不能死。 因为如果自己死了,易俊阳就真的会把自己给忘了。 她还没有听见他说喜欢自己,甚至是在乎自己,她还没有见他最后一面,所以她不能死。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突然之间,冰雪聪玲的身上像灌输了一股力量般,望着那浓浓浓烟,她竟然不害怕了。 当她知道她必须要活下去的时候,她便知道,她必须得想办法出去,否则留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 一瞬间发,她的大脑像突然清醒了一般,整个人的思路也变的明确了起来。 “我必须出去!”冰雪聪玲在心里默念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更像是在提醒自己要做什么。 于是,在确定了这个目标,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冰雪聪玲突然之间站了起来。 浓烟依然无情的向她的头脑,甚至是口鼻里钻了过去。 温度依然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她的身体。 可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了一般,猛的向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即使那里的火越来越大,烟也越来越浓,温度更是高的可怕,可冰雪聪玲却像疯了似的向那边跑了去。 当她以为只要跑过去,只要穿过火焰,只要屏住呼吸,只要打开那扇门,她就可以获得自由,就可以活下来,就可以逃出去。 可是当她拼了命的跑了过去,当她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摸向门把手,当她忍着门把手那滚烫的高温,用力想要把它扭开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 门被反锁了。 一瞬间,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一般,冰雪聪玲所有的希望,全都消失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冰雪聪玲疯了似的吼了出来。 她哭着,喊着,吼着。 她想以此来发泄心里的恐惧和失望,可她越是这样激动,那些浓烟便越是努力的向她的口嘴里钻了过去。 一瞬间,冰雪聪玲突然狂咳不止,整个人更是被高温烘烤的无法站立,整个人像失去了控制一般,向一边倒了过去。 这一刻,她的大脑是空白的。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努力的,努力的想着易俊阳。 她知道他正在赶过来,她知道他关心自己,担心自己。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等不到他了。 她好难受,好痛苦,好热,好闷,好痛苦…… 易俊阳,你可不可以早点来? 可不可以来救我? 可不可以……见我最后一面?m.biqubao.com 可不可以…… 终于,再坚强的意志,也抵挡不住烈火和浓烟的袭击。 冰雪聪玲晕过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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