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们来了?”区景轩的声音,打破了穆井橙的思绪。 她转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源头,区景轩神色憔悴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毕竟区洪峰是他的父亲。 就算他恨这个父亲,到了这个时候,也该什么怨恨都解了吧? “你爸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区少辰平淡的看着区景轩,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侄子,但时至今日,他也懒得去计较那么多了。 区景轩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盖上白布的父亲,声音沙哑的道,“他不放心区氏。” 区少辰的眉头微收了一下,目光看向病床。 虽然他跟区洪峰之间仅存的一点血缘关系,也被他那些所作所为给葬送掉了,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处理后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方伟德说,他会帮你处理。”区少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目光一直盯着病床上那块白布的方向,“区氏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跟区景轩说,但事实上却是在对区洪峰说。 区景轩听到这句话,眉色不着痕迹的收了一下,而正在痛哭的邓思琦也不由微微一顿,整个病房里瞬间变的寂静无声了起来。 从病房出来,穆井橙看着区少辰有些低落的神色,刚想安慰他,他却突然转过头来,一脸平静的看着她道,“饿不饿?” “啊?”穆井橙惊讶,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自己饿不饿,难道他的心里……不难受吧? 那毕竟是他的亲哥哥啊! “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牛排店,我带你去吃吧。”区少辰握住她的手,转身向医院外面走去。 穆井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区少辰,你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别憋着。” 高大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 在阳光下,显的那样孤寂,那样冷漠。 “我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是你大哥!” “那又怎么样?”区少辰反问。 穆井橙看着他的目光,不由的愣了一下,“你还在恨他?” “谈不上!”区少辰望着天空,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这些年来他们之间没有争斗,没有心机,反而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能和平共处的下个棋,甚至喝个茶。 但那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兄弟情深,甚至无语不谈了。 “那你……” “吃不吃牛排?”区少辰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穆井橙也感觉到了他在躲避什么,于是微微的点了下头。 既然他喜欢,那自己就随从吧。 可到了吃牛排的地方,点了餐,他却只是小口的喝着红酒,目光也一直望着窗外。 穆井橙虽然想劝他,可是却找不到入口般,只能安静的看着他,任由他一个人想着心事,甚至是发呆。 可区少辰却像感觉到了她的安静一般,突然转过头来,关心的望着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穆井橙点头,事实上,她根本食不知味。 区少辰太安静了,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那就多吃点。”区少辰含笑为她切了一块牛排,放到她的面前,然后才道,“我出去一下……” 说完,站起身走了出去。 穆井橙想跟出去,可是她知道,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不得不坐在那里,望着他的身影,渐渐的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 她知道,他心里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轻松。 穆井橙知道那种感觉,就像当初她恨不得让穆井薇去死,可真看到她被伤成了那样,甚至四肢被废的时候,她的心里却心疼,难过的要命。 那种感觉,她体会过,所以又怎么可能不理解此刻的区少辰? 只是……自己可以用哭,用闹来解决那些问题,而他呢? 她真的有点儿担心他。 所以,穆井橙犹豫了一下之后,拿起几张钞票放到了餐桌上,然后起身跟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穆井橙以为会是区少辰,可看到来电显示之后,不由微微一顿,然后接了起来,“喂?” “你是穆井橙?”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孩儿青春洋溢的声音。 穆井橙知道她是谁,所以也不兜圈子,而是单刀直入的道,“我给过你易俊阳的手机号。” “我知道!”冰雪聪玲笑了笑,“可那不是他的微信号,所以我联系不上他。” 穆井橙不由的一愣,“你们那天不是在一起吗?你怎么不问他?” “他不肯告诉我啊!”冰雪聪玲一脸无奈,“而且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虽然穆井橙曾经一心想撮合冰雪聪玲和易俊阳,但是现在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所以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外走着,耳朵里嗡嗡的响,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一般,“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冰雪聪玲听了穆井橙的异常,声音也不像之前那样轻松了,反而有些担心的道,“没事吧?” “呃,没事!”穆井橙已经走出餐厅,目光四处看去,竟没有区少辰的身影。 虽然她想去追他,可是又怕自己跑远了,他回来找不到自己,于是只得暂时将心思收了回来,对付手里这通电话,“你刚刚说要找易俊阳?” “对,你可以把他的微信告诉我吗?他帮我付了医药费,我想当面感谢他。” “好,我一会儿把他的微信发给你。”穆井橙点了一下头,却又意识到什么般,“如果你想见他,可以去易尚会所看看,没准儿他在那儿。” “谢谢你,你真的是……太热心了!”冰雪聪玲笑着。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我现在有点儿事,不好意思。” “好!”冰雪聪玲点头,却有些担心的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呃……医学方面的。” 穆井橙不由微愣,脑子里竟不由的浮现出唐晓宙的面孔来。 突然之间,她对唐晓宙的思念,竟不由的增加了几分,“谢谢你……暂时不用。” 挂掉电话,穆井橙犹豫了一下,决定给区少辰打个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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