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出了温府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往自己的药铺去了。 她手里的几间铺子将会是她离开镇国公府后的仰仗之一,必须得好好地经营。 马车在药铺对面停下。 温芸刚从车上就看见一个头发发白,消瘦的可怜的老婆婆跪在药铺跟前哭求。 “大夫,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孩子吧,她实在是太难受了……” “老太太,您先起来吧,我们大夫正好出去了这会儿不在药铺里,您要是着急的话赶紧去别的医馆找大夫去,可不能耽误了孩子的病情。”店里的药童在一旁无奈地劝慰着。 可老太太却迟迟没有离开。 “春芽,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春芽应声就走了过去,片刻后就回来了。 “世子妃,药童说这老太太之前带她的孙女过来看过病,拿了药回去后听说病症是得到了缓解,老太太就认准了咱们这里,今天她孙女又发病了,她就想让大夫过去看看,可大夫一早到东城出诊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孙女之前是什么病?” 春芽问得倒是仔细,她道:“药童说挺严重的,基本上就是等……着后事了。” 温芸看着老太太老泪纵横又疲惫的模样心底有些触动,她走上前让春来把人扶起来,又对药童道:“这里我来处理便可,你先进去忙吧。” 药童看是温芸来了,恭敬地行礼后躬身回了药铺。 “老婆婆,我也是这个药铺的大夫,如果你着急的话,我可以跟你去看看你孙女的情况。” 老太太颤巍巍地起身看向温芸,“夫,夫人您也是大夫。” “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你去看看。” 老太太哪有不愿意的,“真是多谢夫人您了,我家妮儿,是,是真的难受啊。” “病情不等人,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好,好。” 温芸让春芽把老太太搀扶到马车上。 春来却有些担忧。 温芸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今天会过来可是即兴的,想要害我的人总不能天天派人到的药铺里蹲着?” 防人之心要有,但也不必太紧张,毕竟有些人想害你,你哪怕是天天在床上躺着都能要你的命,提升自己的防御自保能力比做缩头乌龟更实用些。 老太太说她跟孙女就住在城外的村子里,孩子的爹娘几年前病逝了,现在是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老太太是个能干的,原本靠着她给人干点杂活两人也饿不死,但自从孩子病了之后,老太太为了省钱给孩子看病,已经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温芸让春芽拿出煎饼递给老人。 “车上东西不多,老人家先垫吧垫吧。” 老太太一脸愧疚地推拒,“哪能要大夫的东西,不能,不能……” “老婆婆,你别吃了吧,你现在的身子骨也不太好,你想想若是你倒下了,谁还能替你照看孩子?” “是啊老婆婆,你就吃吧。” 老太太推不过,就掰下一小块儿吃进最进嘴里,吃完后,剩下的说什么都不愿意在吃了。 温芸让她拿着,她就小心地收好了。 她们都知道,她这是自己舍不得吃,要留着给自己孙女的。 出城后,马车又走了几里地就到了一个村子里。 “夫人,就在前头,就在村头的那间屋子里。” 安宁驾着车,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用黄泥砌成的农家院子前。 马车停好,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下了车,围着院子的篱笆墙都已经残破不堪,看着随时都要倒了。 “妮儿,妮儿,阿奶回来了。” 温芸他们跟着走进去就听见最边上的那间屋子里传来一阵动静,不多会儿一个身材精瘦,生了一双淫邪的三角眼的男人突然窜了出来。 春来眼疾手快地飞身上前一个擒拿手就把男人给抓住了。 “哪里来的小贼!” “哎哟” 男人哀嚎一声被一脚踹到地上。 老太太看见男人气得破口大骂,“你,你这个畜生到我妮儿屋里做什么,你这个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畜生。”m.biqubao.com 老太太拿起墙边的扫帚就用力地扑打在男人身上。 “你,你个死老太婆给我住手,你那孙女都快死了,让我舒服舒服又怎么了……哎哟!”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春来一拳打在鼻梁上,痛得他头晕眼花。 温芸冷着脸,“春来,带到后院去处理了。” 春来冷笑,把人往后院拖,“夫人放心,奴婢绝对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老太太气得抹了抹眼泪转身往屋子里去。 “妮儿,妮儿?” “阿奶……你回来了。” 泥屋起得很矮,温芸一进去,视线都变得昏暗起来。 “春芽,把照明的珠子拿出来。” “是。” 春芽从包袱里拿出两颗夜明珠,屋内的光线一下亮堂了不少。 躺在草席上的小姑娘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年长一些,看着十二三岁左右。 她跟老太太一样消瘦,甚至更瘦,一张脸都凹陷了,但腹部却高高隆起。 “妮儿,你别怕,阿奶把大夫给你请来了,大夫肯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小姑娘转眼看向温芸,眼底却出奇的平静。 “谢谢大夫,阿奶,屋子窄了,你先出去吧,别拦着大夫。” “好,好阿奶出去。” 老太太出去后,小姑娘才开口道:“大夫,我知道我自己快不行了,求求大夫不要再让阿奶在我身上浪费银子了。” 温芸温和的道:“我得纠正你两点,首先,你可不是什么将死之人,还有,这次我过来是免费给你看病的,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温芸视线放在她的肚子上时,小姑娘有些羞涩道:“这个肚子,不是怀孕的,我不是不知廉耻的人……” 温芸示意她安心,先给她诊脉,随后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来回地按压。 肚子已经被撑得很大了,肚皮上的血管看着都要爆出来了,情况确实很不好。 “这肚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大的,起初有什么症状吗?” 小姑娘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闻言,温芸心里也有了计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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