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姨娘在府上还好吧?” 马姨娘笑道:“好的好的,三公子来得比之前勤了许多,早前也会书院读书去了。”只要儿子好,马姨娘心就松快了。 “近来夫人也一直在给二小姐物色如意郎君,也没空理会我这个低贱的妾室。” 马姨娘有儿子傍身,只要没有周氏刻意授意苛待,底下的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姨娘,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都想不明白。” “世子妃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说,婢妾若是知晓,一定告诉世子妃。” 这也是困扰了温芸许久的疑问,她道:“周氏为何这么厌恶我?哪怕是善待一个妾室生的女儿,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她这么问并不是对周氏还有什么期待,就是单纯的好奇。 她一直都知道温歆并不是周氏亲生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歆在温府一直享受着嫡出大小姐的待遇,而她,却两个庶女都不如。 马姨娘闻言愣了一瞬,温芸之所以问她,也是因为马姨娘曾跟在周氏身边多年,对当年的事或许知道些什么。 马姨娘蹙起了眉头,努力地整理着过去的回忆。 “不瞒世子妃说,其实这个问题也一直缭绕在婢妾的心头,当年夫人怀着大小姐时,也是满怀了期待的。” 马姨娘还记得,周氏为了养好肚子里的孩子,吃的东西都是千挑万选后才送到她跟前去的,她甚至不顾怀孕的辛劳亲自给孩子绣了小衣。 不过生产那日她刚好生病了,没能到周氏院中去伺候,后来只听说周氏生了个女婴,还因此大出血伤了身子,或许是因为这个,周氏才将身体不适带来的遗憾怪罪到温芸的头上。 “世子妃也不必多想,早晚有一日夫人会想明白的。” 周氏会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不应该苛待她这个亲生女儿? 可即便想明白了又如何,她的女儿早就死了。 温芸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跟马姨娘辞别出了院子。 她刚一出来,就看见安宁迎面走来。 “世子妃,世子那边有事先行离开了,世子让小的过来询问世子妃可要留在温府用午膳,若是留下,那晚些时候世子再过来接您。” 跟周氏他们吃饭? 想想温芸都觉得影响食欲。 “不吃了,就说府上还有事,回去吧。” “是。” 原本温芸想要直接离开的,但想了想,她还是回了花厅跟周氏辞行,也算是给她这个做娘的脸面。 可周氏却不买账。 “急什么回去,我话还没说完。” “夫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氏非常不喜欢温芸淡漠的态度,她忍着气道:“你身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妃,现在又管着府上的事,以你的愚智,肯定管不过来,你妹妹也跟着我学了几年的管家,平时就让她去帮你打打下手,你好好跟她学一学。” 温芸直接气笑了,听听周氏说的这是什么狗话,让她一个出嫁的女人跟未出阁的姑娘学管家,周氏想让温歆去插手镇国公府的庶务? 她就是脑子被驴踢了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这事妹妹也没意见吗?” 温歆闻言道:“妹妹也希望能够帮姐姐分忧。” “这样吧,我一会儿出去问问,看看别的府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先例,如果有,那我非常乐意接受二妹妹的帮助。” 周氏一听,脸都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家事捅到别人跟前,是嫌自己还不够丢脸吗?” “哦……原来夫人也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呢。” “你,我是说你蠢丢脸。” 温芸不在意地眨眼,“我不在意别人说我蠢呢,就是担心,别人会觉得二妹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居然去惦记姐姐夫家的东西。” 温歆脸都气红了,“大姐姐你不接受母亲的好意也就罢了,又何必这么羞辱人。” “你个不知好歹的,还不快给你妹妹陪个不是!” “这样的好意你们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我可无福消受,春来,走吧,我看母亲跟二妹妹也不想留我吃饭了。” “这个孽女,孽女!”周氏举起茶杯气地朝温芸的后背砸去。 温芸冷笑着,头也不回地出了温府。 绝对不能让温家知晓她之后的打算,不然以这一家的性格肯定要揪着她的名册不放。 温芸一走,温歆就红着眼圈坐到周氏身边,“母亲,大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 周氏虎着脸,“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 对周氏来说,温芸应该得到这世间最恶劣的对待,任何好的东西她都没有资格沾染。 “母亲,你说姐夫今日才来没多久就走了,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大姐姐,才不耐烦应付我们的?” 周氏拧着眉头,“温府可是他的岳家,他敢对我们不敬!” “母亲,如今世子的身体好了,他又得皇上重用,今后肯定会前途无量的,若是他不喜欢姐姐,要把姐姐休了这可怎么办啊。” “好好的世子怎么会把你姐姐休了?”温朗突然进屋,正好把温歆的话听了去。 周氏道:“温芸无才无德,又生得不美,有什么能留住世子?歆儿有这样的顾虑不奇怪。” 这话让温朗沉思起来,在他的印象里温芸确实是一个上不得台面又蠢笨的存在。 他好不容易借着之前的机会攀上了镇国公府,又怎么能轻易地说断就断了。 可若谢云烬今后嫌弃温芸,他们也拦不住。 温朗沉思间,缓缓抬头将视线落到温歆的脸上。 温歆见状,挺了挺腰背,露出了羞涩的神色。 这一刻,三个人的心思都想到了一处。 温歆,可是比温芸更适合成为世子妃的人。 “你近日没事就去找你大姐姐玩玩,反正她也没什么朋友,你这个做妹妹的应该好好的陪陪她。” “是,女儿之前就想着去陪大姐姐了。” 温朗看温歆上道,满意的点点头。 温歆捏着帕子,想到谢云烬俊逸非凡的模样,脸更红了。 世子,她势在必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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