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离开安远侯府时马车都被装得满满当当,要不是她拦着,张夫人那架势怕是还要往她车上塞东西。 误会解除后,温芸发现张清灵的性子是随了张夫人,那热情的劲儿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马车行到了大街上,温芸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找了间酒楼停了下来。 今天她出来还有别的事要办。 吃饱后,春来就带着一个掮客走了进来。 那掮客快速瞧了眼温芸身上的打扮就低下头恭敬的道:“给夫人请安,夫人想要买的宅子小的已经给您挑选了几处,这是宅子的原图,您看看有没有满意的可以去看看。” 林霜的事让温芸意识到了房产的重要性,闲下来后她就起了买房的心思,前些天就让春来去找了掮客看宅子打算买一间,等今后她离开镇国公府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温芸从掮客给的图纸中挑选出了两张各方面都比较满意的。 “就到这两处去看看吧。” “诶,是,夫人真是有眼光。” 温芸挑选出来的宅子地理位置都比较偏僻,一行人到时也是一个时辰后了。 春芽看着眼前落漆的院门,实在不知道掮客口中“有眼光”在什么地方。 宅院内一片萧条,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常年没有人居住更无人打理的。 但也正是因此,春芽充分意识到了掮客那张嘴的厉害。 “小的老实跟您说,这处宅子呢地段确实没有别处那么好,但它胜在哪儿呢,好就是一个僻静二字,而且宅子所处的位置十分的特别,若是不熟悉的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这里。” “最重要的是,宅子不大但五脏俱全呐,假山,花园,前院后院一样都不少,回头您买下来再派人来修整一番,可不就别有一番韵味了?” 温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认同了这出宅院,这个地方确实满足了她想要购买的所有要求,院子萧条她也不在意,甚至还可以因此压价格。 “这地方之前是什么人住的?” “是一个来做生意的商人,后来年岁大了想要衣锦还乡了就把这宅子拿出来卖了,但地段偏僻的地方您也知道没那么好出手就一直留到了现在,夫人您看您要是喜欢,小的就给您再便宜些,早些出手了也省了小的不少事。” 温芸让掮客出了个价钱,但她没有答应只是说先考虑考虑,等考虑好了再来找她,先到另一处看看。 掮客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没有追问又带着温芸到了另一处去看。 两个地方看下来,温芸还是比较满意第一个地方,但价格肯定虚高了。 回程的路上,春芽好奇道:“世子妃打算买哪里?” 温芸摇摇头,“还没有想好,这两个地方价格都不便宜,再等等吧。” 在她顺利离开镇国公府前这事知道越少的人越好。 温芸回到镇国公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绕过长长的抄手游廊时就看见有人迎面走来。 待到走近看清对方的模样,春芽小声地道:“世子妃,是五公子谢云璞。” 温芸微微颔首,那两房回来那日她并没有见到谢云璞,后来才听王氏说他身子不适就没到前厅,她也没太往心里去,之后几天她也没听到过有关谢云璞的事就忽略了这个人,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温芸放慢了脚步,这条回廊没有别的出口,她是一定会跟谢云璞碰上的。 谢云璞那边显然也看见温芸了,刚一见到温芸他眼睛亮了亮,脚步都加快了。 春来眉头皱了一下,如果谢云璞懂规矩的就会自觉地退到边上让温芸先过了,他倒好还加快了脚步。 谢云璞走到温芸跟前,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在温芸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 “这就是大嫂了吧,大嫂真是花容月貌,漂亮得很呐。” 春来拳头都紧了! 谢云璞这行为对温芸来说就是轻慢,调戏。 温芸摆手示意春来不要冲动,她微微抬眸落在谢云璞那霜色眯眯的眼睛上。 “五弟这是要去哪里?” 谢云璞看温芸不生气,觉得她性子肯定好拿捏,胆子就更大了。 “知晓佳人在此,特地赶来跟佳人相会。” 温芸淡淡的勾起唇角,眼底的冷色深了一分。 “那我就不打扰五弟了,走吧。” 温芸要走,谢云璞却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佳人,这是要去何处啊?” 温芸脚步微微一顿,指尖的银针翻飞一下扎在了他的后背上。 “啊!” 谢云璞惊呼一声,身体渐渐软倒在地。 “五公子,五公子您这是怎么了五公子?” 温芸收好银针,面无表情道:“还想见佳人吗?” 谢云璞眼底弥漫着惊恐的神色,“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温芸轻笑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五弟再说什么?我对你做了什么?无凭无据的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 “我们走。” “你别走,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给我回来!” 回到竹园,春芽还觉得不解气,“这个五公子当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对世子妃说那样的话,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徐州可以为所欲为呢!” 春芽咬着牙骂骂咧咧,前两天她去南苑那边打探消息时就从丫鬟嘴里知道这么一号人,这才十六的年纪身边的通房丫鬟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这也就罢了,居然敢调戏到世子妃跟前了,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下回遇到他离得远些。”谢云璞到底是主子,若是真想对春芽做什么,她们也容易吃亏。 “是。” 谢云璞被温芸扎了一针后就感觉身体僵硬麻痹得根本就动不了了,他的随从害怕他出事就赶紧去给王氏传了消息。 王氏心疼儿子,立即派人把他抬了回来请了大夫看诊。 大夫刚一松开手,王氏就急声问道:“大夫,如何?我儿没事吧?” 大夫道:“夫人放心,公子并无大碍,缓一缓就好了。” “什么叫没有大碍,没有大碍我为什么站不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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