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醒来时只感觉到身下一阵摇晃,晃得她脑袋发晕。 她拧起眉头,让自己的神智渐渐回笼,听着耳边传来的动静,她能够确定她现在应该是在马车上的。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脚都被绑起来了,而且她还是被关在马车内的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把她抓了却没有立即要她的命,这说明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 确定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后,她催动意念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手术刀将手上的绳子割开,又拿出了一支麻醉针攥在手里。 她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但在抵达终点时,那可能是她能够逃跑的机会。 她能够感觉到这条路应该很不好走,马车时不时地发出跟石头碰撞的声音。 这说明他们不是走在官道上,从她躺着的坡度可以猜出,她应该是在一条上山的路上。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温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数着人数。 她至少听到了三个人的脚步声。 三个人,还不确定对方有功夫与否,她只有一支麻醉剂在手,胜算太小了。 如果这次逃跑不成,只会让对方更加警惕。 温芸感觉到一条细微的光亮照入,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她就被人扛了起来。 温芸睁开眼,果然看见了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从他们稳健的步伐可以看出,这三个人都是练家子,而且双手的老茧看起来十分粗糙,不仅是练家子,还是几个功夫了得的练家子。 温芸暂时放弃了现在逃跑的打算,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把她给抓来的。 这些人带着她进了一座庄子,没有为难她,只是将她安置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 那些放下她就出了屋子将门窗都锁了起来。 温芸听着脚步声,知道有两个人还守在门外。 她从床上坐起来将脚上的绳子也解开,将窗户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这里应该是一个山庄,看起来管理得很好,是富贵人家的山庄。 温芸想不出来,谁会特地把她绑到这种地方来。 很快,院子里出现的一抹身影就告诉了她答案。 姬睿! 居然是这个狗畜生! 看着姬睿靠近,温芸又回到床上躺下将绳子圈在了手脚上。 渣男,把她绑来,她不给他点教训,他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片刻后,屋门被人推开。 温芸拉开一条浅浅的眼缝就看见姬睿走了进来。 她暗自握紧了手中的麻醉针等着他靠近。 可姬睿在离床还有几步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本殿知道你醒着,不用装了。” 温芸眉心一跳,缓缓地睁开双眼冷冷地睨着他。 “没想到堂堂三皇子也喜欢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就不怕事情传出去有损你的英名?” 姬睿得意地笑了声,“京城谁人不知你温芸对我痴迷不已,我只需跟外面的人说,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猜他们会相信你,还是信我?” 温芸眼底闪过一抹冷色,怒意很快浮于面上,她气得站起来怒吼,“姬睿,你到底想做什么!” 姬睿一脸自得,“温芸,本殿知道你恋慕本殿,却因错嫁谢云烬不得不恪守妇道,现在本殿给你一个离开他的机会,如何?” 温芸抿唇,“离开他?当初我嫁给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姬睿一听有戏,脸上的笑意都深了一分,“当时我也是不得已,这不是一直在找机会吗?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就许你为侧妃,好吗?” 温芸差点没吐出来,他是哪里来的自信,但她还是变了脸色,有些期待地望向他,“真,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当然,本殿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芸趁着他放松警惕的空挡突然扑到他身上。 姬睿还以为她是迫不及待了,刚想要伸手将她抱住就觉身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下一瞬就失去了意识。 看着渐渐瘫倒在地的姬睿,温芸气得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渣男!” 温芸从空间里拿出一支药注射进姬睿身体里,她冷笑着将注射器放回空间,“好好享受吧。” 温芸站起身来到门前用力地拍门,“快来人,快来人啊,三皇子快不行了!” 守在门外的人闻言立即进屋,温芸躲在门后,在他们进来后突然上前将手里的注射器扎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两人反应过来想要抓人,可下一瞬,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温芸快速出屋将屋门从外面锁上。 这座庄子上的人应该不多,院子里除了那两个看门的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温芸出了院子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洞口,她沿着洞口爬了出去就看见了山林。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不管了,先跑了再说。 温芸沿着马车留下来的痕迹一路狂奔,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山脚下。 她考虑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落脚时,就看见一抹熟悉身影朝这边来了。 “世子?” 温芸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谢云烬居然骑马朝她跑了过来! 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是绝对不适合骑马的! 在她惊疑不定时,谢云烬已经勒马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上来。” 温芸来不及思考,下一瞬就被人拉到了马车上,身后是她在熟悉不过的气息。 真的是谢云烬。 “世子,你怎么出城了?你不能骑马,这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快下去,你趴着,你趴在马背上。” “闭嘴!”谢云烬低呵一声,一甩马鞭将她带到了一座木屋前。 谢云烬翻身下马,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让他跌坐在地上。 温芸急得快速下马将他扶了起来,连拖带拽地带回到木屋里。 短短的几步距离她就汗湿了衣襟。 “世子,你怎么样了?你快,先给我躺下!” 温芸很生气,但更多的是着急。 谢云烬脸上染了淡淡的痛色,尽量气息平稳的开口,“无碍。” “无碍个屁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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