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书房内。 姬睿听着探子的来报,面色渐渐变得阴沉。 “确定是真的?” “回殿下,小的已经截了几个前往远安侯府的大夫询问,他们确定张二公子的腿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后是可以恢复的。” 姬睿脸色更难看了,“确定他的腿是温芸医治的?” 虽然探子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温芸去治病的时候并没有藏着掖着,加上张夫人那天在院子里闹了一场,也有不少下人去看热闹,稍一询问就知道了。 “殿下,确实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妃医治的。” 姬睿心头升起一股烦躁,现在的温芸确实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是说,这才应该是她原本的样子,之前的她只不过是在众人跟前的伪装? 思及此,姬睿心间的火气更大了。 “殿下,如果温芸医术高超,那她就不能留在世子身边了。”姬睿的亲信一直在旁听着,虽然他不太相信温芸有这样的本事,但宁愿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万一呢…… 姬睿眼睛眯了起来,“你们安排下去……” 亲信听罢眼底露出一抹狠色,“殿下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 “穿布衣裙吧,我跟张清灵说好的,要低调。” 温芸拒绝了李妈妈手里的束胸长裙,李妈妈无奈,只能去拿了一件成色十分普通的长裙过来给她换上。 “世子妃路上可小心些,街上人可不少。” “李妈妈这话从早上世子妃还没起的时候就在念叨了,奴婢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你这丫头太跳脱了,不适合跟世子妃出门,让春杏跟世子妃去。” 春芽小脸一丧,眼巴巴地拉着李妈妈,“好妈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我最近已经成熟稳重多了,不信你问世子妃。” “世子妃心善,还不是由着你,下回你再打趣我,我就让你洗恭桶去。” 春芽这下是彻底老实了,她才不要洗恭桶,洗了恭桶她一天都别想吃得下饭了。 温芸在听得好笑,“我可没说春芽最近成熟稳重了,李妈妈你好好的教教她。” “世子妃……”春芽都快哭了。 一早上院子里就传来她们轻快的笑声。 谢云烬坐在廊下,听着她的笑声,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温芸出来时,将一药包递给安宁,“这药包用热水煮沸了给世子用来泡澡,每天至少要泡半个时辰。” 安宁郑重地接过药包,“是。” “路上小心些。” 看着温芸要离开的背影,谢云烬缓缓开口。 温芸点点头,“恩,我就玩一会儿,很快回来。” 张清灵跟她约好了在城门碰头,张清灵是打算先到寺庙去还愿在跟温芸去玩。 两人碰头后,张清灵直接到了温芸的马车。 “坐马车真不舒服,我还是喜欢骑马速度快,不像坐马车磨磨唧唧的。” 张清灵望着窗外,脸上都洋溢着笑意,“要不我们骑马吧?” “不骑。” “你不会?” 温芸不是不会,而是嫌颠簸的屁股疼,虽然坐马车也没多舒服,但还是要比骑马强的。 没过多久,她们就到了广源寺外。 温芸陪着张清灵进去上香还愿后就出来了。 “你说这时辰怎么这么快,这都快午时了,要不中午我们就在广源寺里用了斋饭再去?” 温芸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点点头,现在出去也太热了。 春芽去跟广源寺的和尚说了之后,就有小沙弥过来将她们请到了后院的禅房里。 不多会儿,小沙弥就端着斋饭走了进来。 “二位施主请慢用。” “多谢。” 今天的斋饭是一碗香菇素面,虽然是全素的,但闻起来特别的香。 “之前我就特别喜欢吃这里的斋饭,别看一点肉都没有,但特别好吃。” 上回温芸是没有吃到,这会儿确定面条没有问题后也拿起筷子。 一口面条下肚,不得不说,这广源寺的厨子是真的有水平,便是比镇国公府的厨子都要强,这面汤也不知道用什么熬出来的,不仅格外的鲜美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甘甜。 吃饱后,她们也没有急着下山,而是打算在禅房里眯一会儿,等日头偏西一些后再出发。 “早上起得早,我得睡一会儿才行,你也休息休息,庙会到了晚上才更好玩。”张清灵打着哈欠去了隔壁的禅房。 温芸倒是不累,但她也没别的事做,索性就在禅房里躺下了。 春来看她睡了就跟春芽到门外守着。 睡得迷迷糊糊间温芸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被声音惊醒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春芽,春芽。” 温芸叫了两声,门外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微微蹙眉,起身穿鞋来到门边没有急着将门打开,而是贴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人好像是往后山去了,快加派人手去找。” “是。” 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温芸才将屋门打开。 她拉住一个往外面跑的小沙弥,“小师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弥陀佛,回女施主,是后山有猛虎伤人了,好些去赏景的香客都受伤了,还请女施主回到禅房中,千万不要往后山去。” 温芸听得凝眉,“好,多谢了。” 温芸转身回到回廊下,依旧没有发现春芽跟春来的身影,她走到隔壁,张清灵的门外竟然也没人,她抬手敲了敲门。 “清灵,清灵,你在里面吗?” 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温芸看着虚掩的屋门,还是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禅房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得到头,桌上的茶还没有喝完,榻榻米上的小毯子有些凌乱地丢在上面,这昭示着之前是有人睡过的。 温芸走过去摸了摸毯子的温度,毯子已经凉了,茶水也是凉的,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 “这家伙能到什么地方去?”没道理她出去不跟她说的,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的。 温芸转身要继续寻找,突然有一抹人影从天而降。 温芸只觉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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