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沿着王掌柜的额角流下。 “这，这可能是伙计疏漏了，没有跟小的说清楚。” “疏漏了？”温芸脸上的惊色难掩，“就这几身衣裙的价值卖出去都能出铺子一年的费用了，这么大单的买卖，伙计竟然能疏漏到这般地步？” 王掌柜冷汗淌得更快了。 “这，这个……” “这件事是小的不是，回去后小的一定好好惩戒那个伙计。” 温芸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哦王掌柜，你这个可是犯了欺主的大罪啊，可不是你惩戒一个小小的伙计就能结了的。” 王掌柜难以置信地望向温芸，“那世子妃想要如何？” 温芸眨眨眼，“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不行，我就换人，听不懂？” 王掌柜也恼了，他咬牙道：“世子妃怕是忘了，小的几个可是夫人安排打理铺子的人，世子妃想要换人怕是还要先问过夫人。” 王掌柜口中的夫人就是尚书府夫人周氏。 温芸轻笑一声，只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我的铺子，你就是去问皇上都没用，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一会儿我会派人跟你们去铺子里清点货物，理清楚账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其余两个掌柜也急了，他们不知道在那间铺子里捞了多少油水，怎么舍得就这么放手了？ “你，你当真是不知所谓！”王掌柜气得骂出声。 春芽听得脸色都变了，“大胆，竟然敢对世子妃大放厥词，你是个什么东西！” 王掌柜气得脖子都粗了，他恶狠狠地瞪了温芸一眼转身就走，他就不信，温芸真有本事把他们都弄走了。 “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春芽对着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口，脸上尽是嫌恶之色。 “莫生气，几个秋后蚂蚱罢了，春芽你跟李妈妈一块儿去，一家一家地跟着他们清点。” “世子妃放心，奴婢一定一颗石子都不让他们贪了。” 出了镇国公府，李妈妈两人当先跟着米铺的掌柜去清点货物去了。 药铺的孙掌柜看着架势也有些慌了。 “王掌柜，世子妃不会是来真的吧？” 王掌柜冷笑，“真假又如何，你别忘了我们是替谁办事的。”他们这三间铺子地理位置虽然算不上顶好的，但毕竟是在京城大街上，又开了好些年，早就累积了一批老顾客，根本就不可能亏损。 铺子里的盈利是有一部分进了他们的口袋，但更多的还是在周氏手中，如今温芸想要把铺子他们赶出去，这银钱断了，周氏能答应吗？ “稍安勿躁，我今日就去求见夫人。”他就不信，世子妃会不怕夫人！ 王掌柜把话递到周氏跟前时，周氏眼里本能地露出了嫌恶之色。 “她出嫁的时候，府上不知陪了多少嫁妆，这才多久时间就被她挥霍得差不多了，当真是不知所谓。” 尚书府上下谁人不知周氏厌弃温芸，也不敢接话。 “去，派个人到镇国公府给她传话，就说王掌柜都是当年跟着我的老人，不许换，若她执意要换，就莫要认我这个娘了。” 周氏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温芸听到这些话后是什么表情，怕是恨不能连夜跪到她跟前来认错了。 丫鬟领命去回了王掌柜的话后就往镇国公府那面去了。 温芸刚从谢云烬屋里出来就周氏的话就传到了她跟前。 来人说得绘声绘色就连语调都完全复刻了周氏的，说完，传话的丫鬟轻慢地睨着温芸，就等着她讨好自己，让自己回去跟周氏说几句好话。 “你说完了？” 丫鬟奇异地看着温芸毫无反应的脸，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狠狠地揉了揉眼睛，这人是被吓傻了吗，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芸捏着手里的米糕，松松软软特别的有弹性她特别喜欢。 “世子妃没听明白奴婢说的话？” 温芸把米糕吃了，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明白了，你回去吧。” 听明白了你还能这么镇定！ 她不信！ 装的，一定是装的。 思及此，丫鬟轻鄙地哼了声，现在装得越厉害，回头头磕得就越响。 “既然世子妃已经听明白了，那奴婢就回去给夫人回话了。” 当周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时，王掌柜仓皇地哭求到尚书府门外。 为了不让尚书府门庭受到影响，周氏赶紧让人将王掌柜带到了前院的厅内。 她刚一到，王掌柜就嚎啕大哭地哭诉温芸是如何的不将她放在眼里，他们几个掌柜的不许晕温芸的人去清点货物，温芸就直接报官说他们谋取东家财物，若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已经被官府的人给拿下了，但另外两个掌柜就没那么幸运了。 周氏脸都气绿了，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她不相信温芸有这样的胆量这么做。 她阴着脸叫来上回去传话的丫鬟，“你上回把本夫人的话都带到了？” 丫鬟忙不迭地跪下，“回夫人，奴婢确实一字不落地把话传到世子妃跟前了，不，不过……” “不过什么？” 丫鬟想到温芸当时的态度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不知为何，世子妃似乎根本就没听进去……” “她敢！” 不管周氏怎么生气，事情都被闹到官府了，这事要真立了案子，这些掌柜一个都不经查，虽然这件事对她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温芸的态度却着实让她恼火。 “再派人去镇国公府，就说夫人病了，一直念着世子妃，让她回来探病。” “是，夫人。” 京兆尹府的官差不知是不是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办事效率格外的快，那两个掌柜跟店里的伙计也招得很快，很快，温芸就拿到了那两间铺子的真实经营情况。 “世子妃，尚书府那边又来人了，说是夫人病了，要世子妃回府一趟。” 李妈妈听罢，有些担忧地看了温芸一眼。 她知道，温芸是最在乎周氏的，哪怕周氏对她再三嫌弃，可只要有机会到周氏身边，让她做什么都愿意，如今周氏病了，温芸能放得下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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