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肉也忒酸了,谢云烬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吃进去的? “这,这鱼刺多,你试试鸡肉。” 温芸又热情地给他夹了一块鸡肉。 谢云烬没有拒绝,将鸡肉吃进了嘴里,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咽下。 “不吃吗?”看温芸没有动,他微微抬眸问道。 温芸回神,她能说她刚才是看他看呆了?怎么有人就连吃饭都可以这么优雅? “吃,这鸡肉肯定好吃。”她夹了块鸡肉吃进嘴里。 “噗!” 齁咸了! 这不应该啊,这绝对不是她厨艺的正常水平! 一定是她昨晚没睡好发挥失常了,恩,是这样的没错! “别吃了别吃了,这个鱼刺多吃了容易卡住,鸡肉火气大,一会儿让安宁去给世子煮面条去。” 可谢云烬却没有停筷子的意思,“挺好的。” 温芸要不是自己尝过都要信了,因为谢云烬一筷又一筷子的都没停下。 他……味觉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在温芸惊疑的视线下,谢云烬吃下了半条鱼跟小半只鸡,这已经是他受伤后吃得最多的一次了。 “世子快别吃了,您身子还虚弱,不宜一次进食那么多肉类。” 谢云烬也觉得很撑了,但他确实觉得味道不错,虽然是酸了点,咸了点。 “慢用。” 吃饱的世子爷看起来脾气不错,眉眼都温和了。 “您慢走。” 谢云烬唇角含笑,跟安宁回了屋子。 一直回到床上躺下,谢云烬唇角的笑意都没有落下。 安宁不由感慨,他是真的很久都没见过世子脸上露出这么轻松的神色了,而让世子转变的人竟然是世子妃,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世子,之前你让小的去查世子妃,那边已经传消息回来了。” 谢云烬唇角的笑意渐渐落下,“说吧。” “从传回来的消息看,世子妃这么多年来的境遇跟外间传言的没有太大的出入,自幼不得宠,被冷落在后院。”不仅仅是不受关注,可以说几乎等于透明人,只有在尚书府其他人需要发泄情绪时,她才会出现在众人眼前成为那个受气包的角色。 安宁觉得,温芸之前那副怯懦又上不得台面的模样才更符合她的成长环境才是。 现在的温芸,让人捉摸不透,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之前伪装得太好骗过了所有人。 “暗中看着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小得明白。” 初三那天,李妈妈就捧着几个账本到了温芸屋中。 这是她那几间嫁妆铺子那边的人送过来的,说是给温芸过目,但李妈妈不用看都知道上头都是亏损的。 “世子妃,这账册你可要看?” “看。” 李妈妈把账本送到她跟前。 尚书府给她的铺子并不多,就三间,一间上回去的成衣铺子,还有一间是药铺和一间茶楼。 温芸吃着早饭,随手翻着手里的账本,账本倒是记录得十分清楚,每天的买卖跟支出,只是到了月末结算的时候都是以亏损告终。 温芸把账本合上。 李妈妈知道这些商铺的情况,怕温芸心里不高兴,“世子妃,这些商铺既然经营不善,不如就赁出去吧?”赁出去每个月都还能收点月银,总比一个铜板不赚还倒贴的强。 温芸微微颔首,“李妈妈说的是,你这就派人去给这三间铺子的掌柜传话,就说铺子既然出不了效益,留着也没甚意思,让他们这个月把铺子里的东西清算清算,下个月就赁出去了。” “是,老奴这就让人传话去。” 温芸的话早上刚传出去,下午那些掌柜就到了镇国公府外求见了。 公府的后院不便外男进入,温芸就让他们到前院的松鹤堂等着。 三个掌柜在松鹤堂茶水都喝了一肚子了,温芸才姗姗来迟。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 “请世子妃安。” 温芸一身浅橘色的对襟长裙,头上只别着一根蝴蝶玉簪,再配上一对兰花白玉坠子,衬得她莹润的鹅蛋脸更加精致,好看又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清澈,让人一看就觉得她不是个精明会算计的。 “让各位掌柜的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几个掌柜没见过温芸,但她之前在尚书府的处境却一清二楚,哪里会把她放在眼里。 为首的王掌柜就端起了架子,“世子妃这时辰掐得是晚了些,小的几个还想着尽快给世子妃回话后回去商量商量,怎么能让商铺的效益更好。” “现在才想着商量吗?”温芸捧着茶水的手一顿,一脸不解。 王掌柜被问得一噎,“之前自然也是在商议的。” “可是你们商议了那么久,好像也没什么结果啊,铺子不还是在亏钱吗?” 王掌柜板着脸,“世子妃有所不知,这经商可不是吃喝玩乐,轻轻松松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的,这几间铺子在位置上就不占据优势,又被同行挤压,会出现亏损也是情理之中。” “哦,你的意思是,你们不行,让我换人,对吧?” 王掌柜呼吸一窒,不知道温芸是故意的还是听不懂人话,他哪句话是这个意思了! “世子妃……” 温芸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是哪间铺子的掌柜?” “小的管理的是成衣铺子。” 温芸点点头,拿出成衣铺子的账本翻了起来,“我看账本上面记载了你这个月售出的衣裙,你确定铺子里卖出去的衣裙每一件都在册吗?” 王掌柜自然的抬了抬下巴,“自然是。” “一个月卖了十五身衣裙对吧?” “对。” 温芸冲春芽点点头,春芽就拿着从铺子里买回的衣裙走了出来。 “王掌柜看看这几身衣裙眼熟吗?” 王掌柜一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他当然眼熟,这几身裙子可都是上个月他才让绣娘做出来卖的,伙计说以高价卖出去了,他还高兴呢,因为温芸从不会查账他也没有细问衣裙是谁买的,谁知道竟然到了温芸的手里! 温芸幽幽道:“这衣裙是我让人买回来的,可这账册上怎的没有这几身衣裙的买卖记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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