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的眸子稍稍抬起,朝她望了眼。 “这就是你的心愿?” “没,没有...”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让夜鳞完成不了她的心愿,他便不能走。 她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努力帮他回想起以前的记忆,找回以前的小黑。 未料,那金色的瞳孔又垂了下去。 “等你想到心愿了,我自然带你回去。” 龙族的生命悠久漫长,这数日不过是弹指一瞬。 就算江月儿有意拖着他,拖到她寿命终结那一刻为止,他还是这般模样。 就当是回天上之前找的小乐子了。 这些天在山洞里,江月儿不断给他讲起了小故事,还找了三个名叫机器人的轮番上阵,在他面前不断说着那小黑蛇的过往。 他听着听着,都会背了。 可看着小土豆那又急又气的样子,忍不住逗弄她。 江月儿试着通过迷踪林与时安取得联系。 可这儿海拔太高,又有夜鳞从中作梗,束手无策。 见不到她,想必墨澈要急坏了。 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江月儿忍受不住。 “夜鳞!” “嗯?” 男人从洞外扛进一根上百斤的树,看样子打算在这儿常住。 “送我回漠北!” “这是你的心愿?” “是是是,行了吧?” 这小子,当初有多粘糊,现在就有多嫌弃她。 是谁连动物的醋也要吃,是谁喜欢爬上她的肩头用舌头舔她的? 江月儿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夜鳞,之前的感动已不复存在。 算了,就当养了块叉烧。 这当然是气话。 只要知道小黑飞升成龙,继续活着比什么都好。 至于他要去哪儿,是他的自由,她应该祝福。 终于等到了江月儿亲自许下心愿,夜鳞把肩上的木条随意一扔。 轰———— 山洞里的灰尘被他撞得飞起,呛得江月儿眼泪直流。 “逆子...咳咳咳...” 可很快,她嘴里的声音就只剩下... “啊!!!!!!!” 数千米的高空中,一个身材颀长的金发男人横抱着一名娇小的女子,在云端飞驰。 江月儿被夜鳞安稳地抱在怀里,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体温带着些许凉意,在漠北燥热的气候里抱着格外舒服。 江月儿双手捂着眼,偷偷从指缝里往下看去。 穿梭在白色雾气中,蓝天白云之下,不少鸟儿在他们身旁好奇飞过。 离地面有数千尺,可有了夜鳞的保护,她无所畏惧。 “哈哈,再高点儿!” 她的双手搂住夜鳞的脖子,大笑望着天空。 男人低头看着她幼稚的神情,金眸中也随之闪过一丝笑意。 夜鳞的速度很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不多时,就到了漠北宫殿。 “送佛送到西,你得帮我去到目的地!” 夜鳞想要将她放在宫门外,江月儿连忙说道。 “好。” 男人并未反驳,重新将她往上抱了抱,穿梭在空中。 好几次都差点儿遇上巡城的侍卫,他巧妙地绕过他们,来到观月楼。 观月楼中只剩几名太监打扫卫生,其他人手被调到了别处。 “不对,走错了,继续。” 她指挥着夜鳞重新出发,往墨澈的寝殿飞去。 堂堂龙族,被一个小女子点东点西的,夜鳞罕见地没有发脾气,只是顺着她的指令来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宫殿外。 “这儿可以了吧?” 他找了处无人的地,把江月儿稳妥放下。 江月儿脚掌着地,双手始终搂着他,不愿放下。 “夜鳞,来者是客,你抱着我飞那么久都累了,不如在这儿做客几天?” “不累,你对我来说没有重量。” 夜鳞生硬地拒绝了她的邀请。 “可是...我这心愿太小了,显示不出你能力强大,龙族的威压荡然无存了哈。” 江月儿不舍得亲爱的小黑,出尽浑身解数。 “无妨,只要还了你的因果,我就功成身退了,不存在大小之说。” 夜鳞拉下她的手。 男人的双手似钢铁般僵硬,她无法挣脱。 江月儿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双眸含泪,嘴唇微嘟,要哭不哭的样子我见犹怜。 “小黑,你不要娘亲了?” 不知为何,眼前的小土豆又掉小珍珠了,夜鳞没由来的感到心里一阵烦闷,粗鲁地抹走她的泪水。 执起她的右手,轻点一下。 一个金色的手环便套在了她的腕上。 手环通体圆滑,表面刻有古朴花纹,还有一些连江月儿也看不懂的文字。 “你实力太弱,念你助我化龙,这以龙鳞化成的手环赠你,会在危险时刻救你一命。” 做完这一整套流程,夜鳞对自己陌生的举动十分意外。 都说龙族天性冷血,看到江月儿落泪,他竟冲动之下赠她一片龙鳞,若是让其他族人知道,非将他送上审判台不可。 “小黑,不,夜鳞,你是真的要走吗?还会不会回来看我?” 江月儿不舍地拉着他的手,像是一个看着儿子远游的老母亲。 “不会,此去一别,不再相见。” “那...既然你赠我龙鳞,我也得回礼。” 江月儿从空间里取出不少食物,都是小黑蛇爱吃的。 肉干,香肠,蛋糕... 虽知道龙族不会生病,她还是在药田里摘了不少草药,也一并交给了他。 夜鳞不语看着她,眼露困惑。 “这点儿东西太细碎了,我送你一个空间戒指。” 江月儿掏出自己制造的一枚银戒,套上了他的食指。 再将食物一股脑地放了进去。 “你现在不在万灵之境里,肚子可能会饿,这些食物是给你充饥的,不够还能来找我拿。” 她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不少库存,把戒指里的空间塞满才罢休。 最后,又掏出了一块小小的草莓蛋糕,递在他的眼前。 “以前你总想吃奶油蛋糕。我怕你身体不适,便处处限制你。现在你化成了人形,这块蛋糕...就当是庆祝你化龙吧!” 一想到小黑真的要离开自己了,她眼眶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夜鳞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亮光,接过蛋糕,不发一语。 这东西闻着奇奇怪怪的,能吃吗? “那边有人!快来!” 漠北宫巡逻的士兵听到声响,带队赶了过来。 夜鳞不想在人前现身,只是沉默地朝她点点头,化作一道金光离去。 江月儿捂住胸口,深呼吸一口气。 小黑,再见了... “什么人?” 她扬起笑意,对着几名士兵道:“去通知你们皇上,我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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