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国师如今回归,也算是一大喜事。恰好漠北国需要求雨的能人。秉承邻国守望相助的原则,朕愿意让裴国师随漠北帝前去相助。” 夜千殇正愁江月儿的去向,有了裴怀瑾的出现,倒是给他解决了难题。 “裴国师,你可愿意?” “当然,是小人的荣幸。” 两人在三言两语中,决定了去向。 墨澈的视线始终没有望向裴怀瑾,眼底的风暴酝酿已久。 他不动声色地低语道:“龙掌云雨,裴国师连真龙也驾驭不了,如何求雨?” “况且,朕听说布雨的是一名女子,裴国师伤愈归来,还是不劳烦了。” 江月儿的身份被挑明,众人皆是一惊。 没想到这漠北帝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实则有备而来。 “陛下,那日在百花镇,那女子只是乘了小人的东风,求雨的还是在下。” 裴怀瑾脸不红气不喘,将功劳揽下。 “江月儿居心叵测,心狠手辣,有意独占金龙,应该对其通缉才是。” 他说出早已背好的词儿,可眼神不经意掠过墨澈时,被对方眼底的威慑给镇住,越讲越心虚。 到了后来,闭口不语,直接退到一边。 “可笑,堂堂国师,面对数万敌军也未曾败下阵来,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暗算了?如此说来,朕对你的实力和身份倒是有些怀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容易遭来旁人的嫉妒。 霍骁就这么站在墨澈身旁,由始至终都皱起了眉头。 这皓月国到底是什么小气巴啦的国家? 朝堂上一群大男人,就这么说着一个小姑娘坏话,就因为人家比他们强? 幸好主子来了,当江姑娘的后盾,要不就她一个平民身份,不知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漠北帝稍安勿躁,贵国干旱之事实则与皓月国无关,让裴国师前去帮忙治理,只是卖个人情罢了。阁下拒绝,朕也无能为力。” 有了裴怀瑾的存在,夜千殇仿佛底气足了许多。 话里话外暗示着墨澈难缠,不愿意就走人。 听到这等屈辱,霍骁再也忍不住,握住剑把,表情冰冷。 * “颐贵妃,这边儿请。” 程姝颐一如往常穿得花枝招展,来到炼丹房中。 房内,已有数名御医等候在内。 “将她押到这里来。” “是!” 两名士兵押着身体虚弱的女子,来到炼丹炉前。 江月儿脸色苍白,嘴唇干燥起皮,眼神涣散,符合被囚禁数日的形象。 “颐贵妃,这是...” 一名老御医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 这女娃儿他见过,在金銮殿上与皇上据理力争,后被押入天牢,人尽皆知。 “那龙蛋与她有关,兴许能帮助炼化也说不定。” “那...” “把她扔入丹炉,与那金蛋一同烧了试试。” 程姝颐语气冰冷,看着江月儿的眼神像是看待一件死物似的。 “烧,烧人?” 还是活的? 众御医面面相觑,心下骇然。 他们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可眼睁睁看着少女被扔入炼丹炉烧死这种残忍的死法,下意识觉得有些胸闷恶心。 有不适者想象到那画面,捂着嘴拼命压抑住强烈的呕吐感,不敢在程姝颐面前露出真实想法。 “怎么?金龙何其珍贵,炼化只需一人的性命即可,换取皇上的龙体安康,这不是应该的吗?还是,你们想自己先进去试试?” “卑,卑职不敢!” 众人诚惶诚恐跪下,望向江月儿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决绝。 再怎么样,别人的性命哪有自己的小命要紧? 若是失败了,不止他们的人头丢了,就连家族上百条性命都被连累。 身为臣子,他们无力抗旨,只能照着皇上与皇贵妃的命令去做。 这罪孽,还算不到他们头上。 “那还不快做!本宫给你们的时间还剩多少了!” 程姝颐傲慢地指使着御医们做事。 江月儿身体虚软,仍是一副快要倒下的模样,任由药童将自己扶进炼丹炉中。 接着,程姝颐亲自捧起金蛋,也一同放入炼丹炉中,命人关上盖子。 刚接触到江月儿,金蛋仿佛活了过来,有东西在蛋壳内一拱一拱的,不住地往江月儿怀里钻去。 江月儿进了单独的空间,一改方才的颓态,眼神晶亮。 她紧紧地抱住金蛋,在蛋壳上亲了一口。 “小黑,终于见到你了。” 不装作虚弱的样子,程姝颐根本不会主动把她抓来。 只要重新找到小黑,她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偌大的炼丹炉内,周围是黑色的炭灰和药渣,空气中混杂着各种药材的味道,有些刺鼻。 炉内昏暗不见五指,她凭着火眼金睛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好了,开始添柴!” 老御医一番心理建设后,终于下了命令。 药童面有难色,在众人的监督下顺从着命令。 很快,炼丹炉下方就堆满了木柴。 “点火吧...” 下令的老御医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甩袖子走得远远的,不忍看到这残忍的画面。 看到炼丹炉下方的木柴开始燃烧,程姝颐红唇微勾,现出满意的笑容。 “记住,妖女诡计多端,不烧满一天一夜,都不能开炉。” “遵命!”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成。 她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因为欣喜步伐也变得轻快许多。 在离开时,夸大的袖子里不经意地掉出一张符箓,落在火焰之中。 江月儿坐在炼丹炉内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竟然想把她和小黑一起炼化了! 真是歹毒! 幸好,有万灵之境加持,寻常火焰根本伤不了她。 于她而言,只是所处之地变得温暖了些而已。 “小黑,你别怕。” 她将金蛋紧紧抱在怀中,尝试着将它收入空间里。 可没想到,试了好几次,还是打开不了与万灵之间的联系。 回想起方才看到的情景,恍然大悟。 那炼丹炉旁,放置了四只石狮子,想必又是扰乱磁场的那种石板制成的。 既然如此,她只能等待炼丹炉开盖的一下,直接逃离。 众人在炼丹炉外就这么愣愣地站着,听到炉里传来少女的呼救。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好热,你们要烧死我吗!” 少女的一声声惨叫都叫在了他们的心尖上,成为众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随着火焰越来越盛,女子的呼喊也越来越弱。 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老御医落荒而逃。 “你们几个在这守着,有什么再让人喊我。” 留下几名年轻的御医和药童留守着,资历老的都找借口离开了炼丹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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