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沙茫茫,入目皆是无边无际的沙漠。即便是识途老马,在其中亦有可能迷路。更别论这小丫头,想靠她找齐全部落单的噬金虫?荒谬。 “我没有开玩笑。” 众人投来质疑,她也不恼,指着前面的地,朝江承宇说道:“哥,这里往下约一臂深,有一只小噬金虫。” 江承宇点点头,找来铲子,一下又一下地往下挖着。 不多时,他便感到铲到一个硬物,惊喜地喊道:“有了!” 黑骑军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以铲子尖摁着下方的东西,用力往上一顶,江承宇将一只拳头大小的噬金虫给抛上了半空。 “还真的有!” 有了墨澈的吩咐,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虫子给装到笼子里,配合默契。 “这姑娘运气真好,随便一说就有。”一名士兵低声朝旁边的人说道。 “这位大哥,我抓到虫子,可不只是靠运气哦,要不要试试?” “好啊,谁怕谁?” “那我得同时找几位士兵大哥帮忙。” “我来!” “我!” “我可以。” 一时间,五六名士兵站了出来。 就连漠北国最聪明的人研究了几代都还没能找出方法。 他们都十分好奇,到底江月儿是怎么知道地底下有噬金虫的? 江月儿背手而立,站在沙面上,发动火眼金睛。 顷刻间,黄沙在她的眼里只是厚厚的一层纱,底下埋藏的东西被看得一干二净。 白骨化的牛羊尸体,枯草,噬金虫,赤金石,甚至是一只小蝎子,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儿,往下挖两尺左右,有两只一大一小的。” “在这边,下挖三尺,有五块拳头大小的赤金石。” “还有这里,往下挖四五尺,有一窝,把它们都给端了吧。” 。。。。。。 根据江月儿的指示,六名士兵在指定位置上,挖掘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沙洞。 “三皇子,果然有一大一小的虫子。” “她说真的!这真有赤金石!” “快来帮忙!这里一家老小要咬人了!” 众士兵忙得热火朝天,将几个指定的位置挖开后,找到的东西与江月儿说的分毫不差。 感受到众人投射到她身上的眼神有些火热,江月儿嫣然一笑。 “你们信了吧?” “信了信了,真神了!” “早知道就让江姑娘跟着我们了,一挖一个准,就不用在沙地里忙得跟无头苍蝇一样了。” “是啊,这正确率也太高了,全中啊!” 这下,黑骑军们个个都对江月儿心悦诚服。 墨澈看着少女在沙地上忙活的样子,没有言语。 “主子,这江姑娘,有些东西。”霍骁附在他的耳边,给他讲述了江月儿是如何给小芽姐弟出头的经过。 越是听,墨澈越是觉得神奇,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未被人发现? 脑中正思考着,一名士兵前来通报:“三皇子,这边的沙地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江姑娘请示是否换下一处?” “准。” 一路上,有了江月儿的提示,墨澈也乐得清闲,看着忙得欢的黑骑兵们,霍骁也心痒痒地加入了抓虫大军。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一直忙到了晌午,大家的肚子都开始饿得咕咕叫。 士兵们席地而坐,拿出干粮。 “江姑娘,这是我们平时出外吃的大饼,味道一般,但抗饿,你试试!” 接过士兵递来的大饼子,江月儿豪迈地咬了一口。 哇塞,是真的硬,跟石头也没差多少。 她捂着脸,皱眉委屈地说:“我牙齿都快断了,大哥。” “哈哈哈哈。”这番不拘小节的小举动,让黑骑军们心生好感。 经过一上午的配合,他们对江月儿有了新的认识。 这百岭村来的小女娃儿是真能吃苦。 不似那些皇家小姐,又怕脏又怕累。 这些年有不少千金小姐想攀上他们家三皇子,可墨澈终日流连在黑骑营里,那些人也跟着找了过来。可待不够一个时辰,就受不了走了。 可江月儿,跟着他们在烈日下找噬金虫,毫无怨言。偶尔还直接下手,帮他们一起挖。 江月儿仔细观察着手里的大饼,那硬度让她想起了法棍。 她取出一瓶自制的草莓酱,招呼着众人。 “这饼子有点太干了,兵大哥们可以来我这涂点儿酱。” 而后想想,又取出马车里的一个大水囊。 控制意念,以甘蔗汁装满。 “干了一上午都累了,我这还有香甜的甘蔗汁,各位兵大哥们润润喉。” 一听有好吃好喝的,黑骑兵们都聚在江月儿身边,一人讨了一份。 “谢谢姑娘。” “这果酱涂在饼上,绝了!我能一口吃三大个!” “这甘蔗汁我还是第一次喝,也太适合漠北干燥的天气了!喉咙舒服了不少!” “胖狗,你给我留一点果酱,最后这么一丁点都被你挖了!” 可慢慢地,众人讨论的画风就变了。 “原来是江姑娘要抓噬金虫,早说,多累都值得。” “姑娘真是人美心善,还没有架子,要是我有儿子,铁定要介绍给你,呵呵。” “江姑娘不错,不知婚配了没?” 众人心情放松下来,聊的话题也没边没际了许多。 最后还打听到江月儿的婚事上去了。 队里血气方刚的士兵众多,平日里都是对着三大五粗的壮汉子,难得见上这么一个娇美可人的小姑娘,如同大灰狼看见了小白兔似的,纷纷围了上来。 以拿食物为名,借着接近江月儿套近乎。 江承宇同为男人,哪里看不出这些士兵的小心思。 来接近江月儿的男人,都被他挡了回去,他拉着妹妹坐在一棵枯树下吃着饼子。 墨澈坐在离人群最远的地方,看着女子对着别人巧笑嫣然的样子,咬了一口饼,用力咀嚼着。 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是谁带她来的? “主子,这饼硬,得咬碎点儿,不要直接吞...”寡言的霍骁看着,也忍不住制止墨澈的行为。 这么吃下去,可是要闹胃疼的。 墨澈警告地朝他扫去一记眼刀,吓得霍骁只能低头吃着自己的干粮。 主子好像...生气了。 还挺吓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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