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里的人齐齐扭头看向地上的沈海玲。 这惨叫声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麻醉药效过了,沈海玲感觉到了锥心的痛,痛到了极致。 “妈!” 温晴被她这副样子吓得脸都白了,猛地扑过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小晴,我不要这……这腿了。”沈海玲上下牙齿打着架,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腿痛得她真的不想要了。 她伸出手用力的锤着地板,却只锤到身下的被子上。 温晴红着眼道:“妈,医生好不容易才给你接上的,哪里能不要了。” 萧夜问胡医生:“你看阿姨痛成这样了,真没办法缓解吗?” 胡医生摇了摇头。 沈海玲痛得想打滚,可她根本就动不了,一张脸完全变了形,只能不停的干嚎。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妈,你忍忍,忍过去就好了。”温晴红着眼在一边安慰她。 突然,沈海玲安静了下来。 温晴以为她不痛了,笑容刚扬起来就发现了不对劲,顿时大惊失色的摇着沈海玲的手:“妈,你怎么了?医生,我妈她是不是……是不是……” 死了两个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胡医生只能折回去查看沈海玲的情况。 检查完后,他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是痛晕过去了。” 本来还说手术后六小时内不能睡着,结果就这么一会儿直接痛晕过去了。 “那怎么办?医生你快救救我妈。”温晴猛的抓住胡医生的手。 胡医生皱了皱眉:“手术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要看她自己。” “她……她都痛晕过去了,怎么看自己?”温晴说着又开始哭。 萧夜走过来道:“阿姨这情况看起来不太稳定,要不你今晚留下来观察一下。” 胡医生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一对上萧夜狼一样的眼神,到底把话憋了回去,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就留下来观察一夜。” 话落他正要找个位置坐下歇会儿。 温晴又突然大叫起来:“医生你快看,我妈的脸好红,她是不是发烧了?” 真麻烦! 胡医生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黑着脸蹲下去给沈海玲量体温。 好家伙,39.8度! 胡医生也不多废话,赶紧给沈海玲退烧。 这人没醒过来,药也喂不下去,只能输液。 只是这烧还没退下,沈海玲伤口又发炎了,流出黄色的脓水,散发着一股恶臭。 温晴已经皱着眉退的老远,就算这是她亲妈,她也忍受不了这个味道。 胡医生忙着给沈海玲退烧消炎,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退远的温晴。 沈海玲这人一会儿醒一会儿又晕过去,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回。 胡医生也跟着折腾了一整晚。 直到天亮了,沈海玲的情况才总算是稳定下来。 胡医生累得都要脱力了,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进箱子里道:“好了,烧退了,好好养着就行。” “谢谢。”萧夜点了点头,直接抬手递给胡医生一张卡,“密码六个一。” “好。”胡医生也没拒绝,接过卡放进了口袋。 温晴悄悄拉了拉萧夜的袖子,示意他到一边去。 萧夜跟着温晴到了角落,距离胡医生老远了。 温晴确定胡医生听不见她说话,这才压着声音对萧夜道:“萧哥,这个人知道我们的藏身位置,你说他出去了会不会把知道的说出去?” 萧夜朝胡医生那边瞥了一眼,低声道:“不会,胡医生跟你……老肖是好友,他不会多嘴的。” 温晴眉头皱了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萧哥要不还是……” 她悄悄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biqubao.com “小子,我先回去了。”那边胡医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夜没回温晴,大步走到胡医生身边道:“我送你出去。” 胡医生自己拎着大箱子,哼了一声:“不用了。” 等到胡医生走了,温晴沉着脸过来:“萧哥,你这是妇人之仁,会留下祸根的。” 萧夜怔怔的看着她那张脸,还是一样的漂亮,可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冰冷? 虽然他早知道温晴有些骄纵任性,甚至心思歹毒。 可没想到她歹毒到连一条人命都不放在眼里了。 “小晴,我怎么感觉你变了?” 温晴立即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我哪里变了?” “我以为你只是有些大小姐脾气,自私任性了一点,可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萧夜看着温晴的样子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冷血?”温晴愣在了原地,眼神空洞了望着前方。 那段黑暗不堪的回忆毫无预兆的闯进脑子里。 那个人一次次的羞辱她,把她当畜生一样的调教,让她跪在他面前讨好卖乖。 那所有的凌辱像是刺青一样刻在她的身体上,永远抹不去。 她忍辱偷生,凭着的就是一股报仇的信念罢了。 等她从黑暗的回忆里出来,似乎看到萧夜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顿时警醒过来。 不行! 萧夜如今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如果萧夜不喜欢她的,她将无人可依。 温晴甩了甩头,整个人立即变了气质,温柔小意的扑到萧夜怀里。 “萧哥,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好害怕再看到你一身是血倒在我面前的样子。” 怀中的人儿轻轻的颤抖着,好像真的很害怕的样子。 萧夜立即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原来不管小晴再骄纵,再狠毒,她的心里都是有自己的。 他一下子想起了那一次小晴为了保护自己做出的牺牲,他向来冰冷的眼神软和了几分。 温晴指尖看似无意识的在萧夜胸口画着圈圈,声音娇娇弱弱:“萧哥,我只有你了,所以我宁愿我死,也不希望你出一点意外。” 萧夜小腹里的火一下子就被温晴撩了起来,听着她这番表白的话,再也忍不住,抱着人就啃。 不一会儿,两人身上的衣衫就脱了个干净,倒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上却是一片火热。 温晴是铆足了劲的想要勾住萧夜的心,使出了浑身的手段,完全忘记了旁边还躺着她昏睡不醒的亲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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