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会这么说,自然也有原因。 他当然不是为了想替老肖去送死,而是真的很想亲自再会一会这个冷厉诚。 上一次他大意栽在对方手里,这一次说什么都要把脸面找回来。 “萧夜,我就知道没看错人!”老肖郑重地拍了拍萧夜的肩膀。 萧夜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老肖夸赞的不是他。 “等你把小晴救回来,我就安排你们的婚事。”老肖又说道。 萧夜眼神动了一下。 他确实喜欢温晴……的身体。 但是要跟这个女人结婚,他暂时还真没想过。 应该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结婚生子,像他们这种过着刀刃上舔血日子的人,配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冷厉诚是个不容易接近的人,他身边保镖众多,身后又有巨大的势力,只怕……” 老肖还没说完,被萧夜打断:“我自有分寸。” “好,好。”老肖很欣慰。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萧夜,把暗夜老大的位置传给萧夜,果然是对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老肖附在萧夜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萧夜眉梢微微皱起。 “你想杀人灭口?” 老肖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继续往下说道:“他不死,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可大疤是我们的兄弟,也是你最信赖的手下。”萧夜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当年让他做事小心点,他让人看到了脸,现在又被认出来,他不死,我们都得死。”说到后面,老肖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这世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疤死了,我们为他报仇就是,仇人下去陪他,他死的也不冤。” 老肖说完,萧夜面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老肖心里一“咯噔”。 他不知道萧夜心里怎么想的,如果萧夜不赞同自己的做法,那大疤今天还真死不了。 “等把大疤这事解决了,我们才能全心去救出小晴,萧夜,事情轻重缓急,相信你懂得权衡。” 老肖搬出了温晴,他知道女儿才是萧夜的软肋。 萧夜没回话,手指拨弄着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 “哒哒哒”的声响,让老肖的一颗心都不自觉提了起来。 “好。” 萧夜站直了身体,回了一个字,直接朝外面走去。 老肖看着他走出去,眼里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下一刻,屋外传来沉闷的一声响。 “咚!” 好似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万物归于平静。 老肖很快也走了出去。 屋外,大疤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睛已经闭上,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萧夜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大疤的尸体。 鲜红的血液从大疤脖颈处汩汩溢出来,很快就蔓延成了一滩…… “他死了。”萧夜没有感情地说。 老肖点点头:“厚葬了,多烧点纸钱。” “是。”一旁手下齐齐应声道。 萧夜仍旧看着地上的大疤:“他死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为老大去死,我心甘情愿。” 老肖沉默不语。 “大疤有个侄子在贵州,派个人去一趟,给他一笔钱度过余生。” “是,肖总。” 很快就有人拖走了地上的大疤,又有人拿着水桶往地上泼水。 那些鲜血被清水冲洗干净,地上只剩下一滩湿润,再无半点鲜血的痕迹。 大疤也永远地消失了,似乎他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世上…… “这是那瓶毒药。”老肖将手里的小瓶子递给萧夜。 萧夜接过,看了一眼,就扔进了右口袋。 “走了。”他转身朝前走,手随意挥了挥。 老肖没在意萧夜的态度,这个男人有本事,对他也一向如此。 站了一会儿,老肖正准备离开这里,一道劲风突然从右侧扫过来。 老肖一偏头,勘勘躲过不明攻击。 “你是谁?”老肖惊疑问。 他面前站着一个窈窕的女人,女人脸上五官被蒙住,只露出一双灵活的眼睛。 老肖看着这双眼睛,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大疤呢?”女人冷声问。 老肖心一惊,对方是温儒故那边的人? “我不认识什么大疤。”老肖说着,朝身后保镖示意。 好几个人一拥而上,朝女人攻去。 女人身手不弱,几个回合就把老肖的手下打趴下。 现场一片惨叫声,女人下手实在太狠了,老肖手下不是断胳膊就是折了腿,全都躺在地上直叫唤。 “大疤在哪里?”女人紧紧盯着老肖,又问了一遍。 老肖意识到不妙,抬手悄悄朝胸口摸去。 女人却好似看穿了他的意图,闪电般一个起跳,右脚侧踢向老肖的手臂。 精准踢中。 “咔嚓”一声响。 “啊!” 老肖手臂骨折了,嘴里一声惨叫。 这个声音吸引住走了一段距离后的萧夜。 他听出了是老肖的声音,之前那些手下的惨叫声没能吸引他停下脚,可是老肖不同。 老肖之余他有提携和知遇之恩,以后说不定……还是他妻子的父亲。 想了下,萧夜转过身往回走去。 这边,老肖右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疼得满脸都是豆大的汗。 面前女人还在逼问他:“最后问你一次,大疤人在哪?” 见鬼的大疤,去阴曹地府找他还差不多。 此刻老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大疤揪起来暴打一顿。 如果当年大疤手脚利落点,没有让人看到他的脸,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后还被人翻旧账。 女人步步逼近,老肖步步后退。 直到他后背抵着一面废弃的土墙,退无可退。 女人露在外面的眼睛轻蔑地盯着老肖,根本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对手。 这样的眼神老肖也不陌生,他年轻时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时,无数次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坐上暗夜头把交椅时,他就发过誓再也不要看到这样的眼神。 谁敢这样看他,他一定会杀了对方! 可现在…… 他右手臂无力,怀里虽有秘密武器,可只要他一动作,女人一定比他更快。 到时候他死的也更快! 怎么办? 老肖陷入两难局面。 他真后悔刚才让萧夜离开,有萧夜在,至少还能跟面前的女人斗个平手。 到时候他再偷袭,一定能得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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