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言简意赅,却问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温言。 老爷子的书房时冷家重地,除了固定打扫的佣人,一般人都要经过允许才能进去。 这个小傻子去书房干什么? 总不能是找书看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温言低下头去,看着像是很害怕。 “你们都看着小言干什么?她心地善良,人有单纯,还能做什么坏事吗?”冷老爷子见不得温言被欺负,于是帮着说话。 “爸,您的书房是重要的地方,确实要小心些,我们总得问清楚她进去干什么吧?”冷严政有些不赞同开口。 郭婉蓉也同意老公的说法。 冷老爷子放低了声音哄道:“小言,告诉爷爷,你是想去书房找什么东西吗?” 郭婉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得,借口现成的,小傻子都不用想了。 “小言害怕……”温言将自己身体尽量缩起来,声音低如蚊吟。 “爷爷在,不怕,这里也没坏人,小言放心。”老爷子耐着性子哄小孩似的。 不仅冷严政夫妇瞠目结舌,就连邱棠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嫁入冷家这么多年,还没见老爷子对谁肯这么放下身段,这么耐心的。 就连冷厉诚父亲刚去世那会,冷厉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子也只是将他揽入怀里,并没有出声哄过他。 这个小傻女,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老爷子对她青睐相加? “爷爷,小言不是坏人,小言看到一只好大的黑猫,好害怕,小言想去找爷爷,可是爷爷不在书房里,小言找不到爷爷……” 女孩子瑟缩着身体,声音里隐隐带了一丝哭腔。 看得人不禁心疼。 野猫? 邱棠英目光微微一动。 这么蹩脚的理由,亏她想得出来。 看来这个温言,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 一旁郭婉蓉都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好大的黑猫? 难道是外面的野猫窜进来了?她等会一定要吩咐佣人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清理一遍。 太吓人了。 “小言不怕,爷爷在这里。”冷老爷子想都没想就抬手摸了摸温言的头顶,安抚道:“爷爷中午会在房间午睡,小言以后想找爷爷就去二楼房间里,好吗?” 温言抽噎着点点头:“谢谢爷爷,小言不该没经过爷爷同意就去书房的,下次不敢了。” “没事的,爷爷的书房,小言以后想去就可以去,不用经过谁的同意,爷爷准了。” 冷老爷子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他都发话了,以后温言想去书房随时都可以去,也不用再躲着任何人了。 温言心里微微触动。 虽然冷家其他人不怎么样,但冷老爷子对她是真的好。 如果最后查明真相,冷家跟妈妈的车祸有关联,但只要老爷子没有参与其中,那她也会看在这份善意上,对年迈的老爷子不予追究的。 “好了,大家吃饭吧,等会菜也凉了。” 老爷子一发话,大家纷纷动起了筷子。 “大嫂,这个清蒸鳜鱼是你最喜欢的,知道你要回来,我特意吩咐厨子做的,你尝尝看。”郭婉蓉边说着,还拿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放到邱棠英碗里。 “谢谢弟妹。” 相较于郭婉蓉的热情,邱棠英态度很淡漠。 但即便这样,郭婉蓉却丝毫没有介意,仍旧热情地招呼邱棠英吃菜。 餐桌上其他人似乎对这对妯娌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过多关注她们。 温言轻轻扫了一眼郭婉蓉谄媚的神情,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晚餐后,温言接过护工手里的餐盘,亲自端着进了房间。 冷厉诚仍旧绷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看着就不讨喜。 温言也不想理他,反正她只是嫁给了冷厉诚,又不是卖身为奴,尽到做妻子的义务就行,她也没责任一定要讨他欢心。 “老公吃饭了。” 见温言只是把托盘放在餐桌上,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欢喜地凑到他面前来,冷厉诚面上表情变了一下,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温言被他盯着看得莫名其妙。 难道她刚才有什么表现不对劲的地方? 还是狗男人突然发现她的倾国倾城之资了,居然看得目不转睛! “老公你不想吃饭吗?是不是还不饿?那小言就把饭菜端下去了……”温言故意这么说,手也慢慢伸向托盘。 她就不信冷厉诚会不饿,刚才进房的时候,她都听到狗男人肚子在咕咕地叫了。 果然,冷厉诚制止了她的动作。 “放下。” 温言本来没想真的端着走,听到后就放开了手。 “拿过来。”冷厉诚坐在轮椅上发号施令。 温言看了看餐桌,又看了看他。 抬个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居然让她端过去。 她都从一楼端到三楼来了,不会累的吗?biqubao.com 冷厉诚见她迟迟没动作,眼神淡淡地看了过来。 算了,就当日积一善。 温言端着托盘正要递过去,冷厉诚还是不满意,眼神落在托盘里的小碗上。 “端过来,还有勺子。” 温言照做了。 几秒后,碗和勺子矗立在男人面前,男人纹丝不动。 温言心里暗恼,吃饭光用嘴就行了?手不用动的吗? 然后,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冷厉诚矜贵地抬高了下巴,然后慢慢地张开了性感的薄唇。 两片薄薄的唇瓣张开后,温言甚至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舌头,惹人无限遐想…… 偏了偏了! 温言抬手拍了下自己脑袋。 都是狗男人害的。 “老公你……” “喂我。” 这么“可耻”的二个字,偏偏被冷厉诚说得如此坦然自若。 真是太可耻了。 好好一个人不做,为什么要这么狗! 温言忍住心中愤懑,安慰自己,对方只不过是个残疾人罢了。 优先照顾残疾人,她也不丢脸,不丢脸。 “老公,吃饭。”温言舀了一勺饭递到男人嘴边。 冷厉诚轻掀眼皮突然看了她一眼。 看她干什么,他倒是吃饭啊! 温言内心无语得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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