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酒店的最偏僻客房里,千叶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正在疗伤。 而梦竹就坐在他身边守着,也守着寂静的深夜。 酒店都不知道有这么两个客人。 服务员都不可能过来。 噹噹噹。 敲门声响起。 梦竹知道是谁,那是在她入住不久,就住进隔壁的一男一女。 开始梦竹还警惕的监视着,后来当电视剧看了。 男的四十来岁,像是外地出差的来的,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除了审批文件之类就是五千多块钱;而女人却是本地口音,只有二十左右,拎着一个坤包,里面只有化妆品。 两人进了房间,立刻就床战,一直折腾了半个小时。 女的撒娇说要吃烤鸭。 男的居然拿着五十块钱便走了。 然后,梦竹都笑了,女人一分钟穿好衣服,拎着男人的包迅速消失。 结果男人真的买了烤鸭回来,进门发现女人没了。 男人呆了一会儿,便退出房间,站在走廊又左右望了望,犹豫了很久,敲响了梦竹的房门。 梦竹打开门:“什么事?” 她始终没有开灯,但走廊的灯光照进了房间,依旧清晰可辨,那绝世的容颜。 男人一脸尴尬:“我,我,卖烤鸭的,一百块一只,还赠送饮料。” 这确实太尴尬了,外面卖二十九。 梦竹暗叹,顺手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男人。 她和夏川一样,不怕花钱,就怕麻烦,找钱还浪费时间没地方放,这个价格刚刚好。符合熵减生存法则。 男人欣喜的接过,把袋子递给梦竹,便飞快的走了。 梦竹关上了门,拎着烤鸭到床前,问千叶空:“能不能吃东西?” 千叶空没有反应,梦竹又问:“能不能喝水?” 还是没说话。 梦竹可是晚上没吃饭,而且是眼看着那一桌子饭没来得及吃。 她打开了袋子,检查了一下,完整的烤鸭。 又拧开了饮料,封口完好。 然后她就斯斯文文的吃了起来,还就着饮料。 心中却没有想着床上的伤者,而是回想着今晚的现场教学,她感觉学了不少知识和姿势,这是和正常女人学不到的东西,只有风尘女子才炉火纯青。 她知道了女人如何让男人疯狂。 她又想到了夏川。 那是封印在她心底的秘密。 如果有机会尝试一下,夏川要了我,我必须和他说:你奶奶的,我本来适合躺在你怀里被宠着的,结果你让我去干那么大的事…… 这幻想太致命了,她失去了最起码的警觉。 终于—— 她猛然察觉不对,上当! 陡然冲进卫生间,运气低头。 吃进去的烤鸭和饮料,全都喷了出去。 再不是烤鸭的味道,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难闻。 她飞快的拿起牙缸倒了一杯水,喝进去之后又飞快的吐出,连续三次,把胃部清洗干净。 但这短短的时间,她的毒已经开始发作,她感觉呼吸急促,心跳减缓,胃里宛若火烧。 这毒量太大了,即便她吃的慢,发现的早,也还是远超过致死量。 甚至超过上次老道中毒的量。 她一阵阵的眩晕,似乎全身的力气都离她而去。 她紧靠着卫生间的墙壁,大口的拼命呼吸。 似乎一不努力就窒息。 她心中无比的不甘,回想整个经过,那个女人肯定是风尘女子,绝对不是杀手,不知情。 这就是她上当的关键,敌人找了一个真正的风尘女子,算准了她会做什么,戏演的天衣无缝。 只有那个中年男人有问题,可他已经走了。 不对,杀手怎么会走呢? 果然。 房门诡异的开了。 那个中年男人又回来了。 衣服都没换,但已经不见了茫然,变成目光犀利如剑。 他这次不是卖烤鸭,是卖刀来了。 进门的同时,就已经掏出一把匕首。 就这么敞开着门,让走廊的光亮照进房间,他也不用开灯找,床上的男人和他无关,他只是杀梦竹来的。 只听喘气声就知道在卫生间。 梦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一把匕首,快如闪电的刺向她的心脏。 噗! 她只剩下一声叹息。 都感觉不到疼痛,更别提躲闪。 随便来一个人都能把她杀了,用不着杀手。 男人一击得手,满脸狰狞。 他知道夜长梦多,即便是蓖麻毒素,夏川也能救活。 所以,补刀是必不可少的。 正准备抽刀割头,让她永远活不过来—— 一道恐怖的精神力,如天塌地陷般,把他包裹住了。 杀手的灵魂瞬间寸寸碎裂,鲜血从七窍之间汩汩流淌。 然后如僵尸一般,噗通栽倒在地。 已经气息全无。 紧随其后,夏川冲进了卫生间。 梦竹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同样的中毒,老道看见夏川就是笑,她就觉得委屈。 夏川却没看见她的眼泪,闪电般抽出匕首,同时用嘴堵住了她的心口。 金牙和血液连通的一霎。 大愿发出。 愿力汹涌灌入梦竹体内。 虽然是心脏要害,可她这是刀伤,而且没有对穿,和素衣那次的凶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比治病还简单。 毒素数息之间清除的干干净净。 又过了一分钟,夏川确定心脏的伤势完全恢复。 他正准备站起身来,梦竹却双臂搂住了他的头。 这就尴尬了,这个姿势…… 可梦竹很坚决。 夏川只好伸手按住梦竹另一个不可描述部位,表示自己不是拒绝,梦竹果然松手。 夏川站起身来。 梦竹又换成了拥抱,在她的精神力操控下,房门重新关上,整个空间只剩下黑暗。 似乎黑暗才可以肆无忌惮。 她的脸颊火热,贴着夏川的胸膛,想起刚学的知识。 她是极有灵气的人,领悟的精髓,不需要重复,抓住夏川的手按在上面,轻柔地宛若低吟: “你初见梦竹的时候,还是青涩豆蔻,小小少年。直到今天,那个梦竹死了。如今的我,心是你的,命是你的,而且又大又圆。我的主人,你再仔细看看,是采或不采,摘是不摘?” 千叶空躺在床上,从梦竹中毒开始,他就忧心如焚,随后有人侵入,他也同样知道,可他仅仅能察觉而已,他的精神力都用来疗伤了,已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等到夏川突然出现,梦竹终于敞开了心扉,他竟然气昏过去。 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不如夏川随手一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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