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日记,明白了全部经过,感慨一叹,随手把日记给了张年: “这就是一个工读生的档案,超过多少好青年?伟人说过,鲁迅活到今天,也在监狱。培养一个斗士,你们要想好,没有这个肚量就别做了。” 众大佬心中翻江倒海,如果马雪梅掌控了老道的力量,那就太可怕了。 他们想过被敌人覆灭,从来没想过被正义覆灭,偏偏这种可能性极大。 可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正义? 相比之下,老道多么可爱,他不管闲事,谁惹他就杀谁,否则杀人放火都不管。 马雪梅这样的人,敢不敢培养? 他们从来没怕过这样的人,因为磨不平棱角的女人没有,否则一定会被现实抹杀,或者进监狱。 可现在培养的是超越平凡的力量! 拥有主持正义的能力! 众大佬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沉寂。 马雪梅眼中慢慢露出失望。 原来不是夏川和老道要找我。 她是多么渴望离开这个地方,去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她还是充满希望的,老师说的那么美好。 可这美好不过是幻觉,而且是别人强加给她的幻觉,很快就破碎了。 这个学校里的学生,没有不拉帮结派的。 五名教官,全部是退伍军人,年龄分布在30岁至40岁之间,那是妥妥的一派,最强大的一派。 整个二年二班,总共二十二人,其中八个女生,都在一个寝室。 但她是特殊的一个,她没有帮派。 可别人认为她有,两个人的帮派。 她的同伙,是一个轻微智障男生,大概是年纪最大的一个,据说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还是二年级。 认为他们两人是一派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有一次,智障男生进教室的时候被一个男生伸脚绊倒,马雪梅给扶了起来。 每天晚上进入寝室,都是男生释放荷尔蒙的打闹时间,也就是智障男生被欺负的时间。 当然,马雪梅不和男生一个寝室,只是白天看到他身上总是有伤。 终于,马雪梅问清楚了经过,放学跑去了办公室,告诉了班主任。 老师在这个学校基本属于弱势群体,根本管不了,班主任最后无奈地说:“男生寝室的事情,你找负责他们寝室的张教官吧。” 马雪梅毫不示弱,立刻去找张教官。 教官是每人一个房间的,一般情况下,学生不来报告打架,他们是不会在睡觉时间管事的。 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娱乐,比如打游戏,魂斗罗。 被打断就会火冒三丈,哪会主动去管? 听完马雪梅的报告,张教官淡淡地道: “我没有接到报告,就是没有。你是女生,有事找韩伊慧,没事别找事。” 马雪梅立刻去找韩伊慧。 韩伊慧一脸讥讽地道:“你比我管的还宽啊!我都管不了男寝室,你居然要管?” 马雪梅倔强的道:“如果老师和教官都不管,那我管。” 这句话可太犯忌了,等于说老师和教官都渎职。 啪!韩伊慧一戒尺就抽在韩伊慧胳膊上,厉声喝道:“谁给你的权利管?” 马雪梅答不上来,没人给她权利。 但她的目光却冰冷倔强。 啪!又是一戒尺。 “滚回寝室去睡觉!”韩伊慧怒斥。 马雪梅转身回到寝室,那七个室友都不敢惹她,因为她的目光太吓人。 要杀人的赶脚。 马雪梅独自趴在床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如实记录在日记上,包括老师和教官说的每一句话。 按要求,日记是在课堂写的,老师检查,思想不积极是不行的,打骂是从来没有的,学校是一片和谐的,就这标准,写什么都行,歌颂赞扬最好,抒发对老师和教官的热爱更好,嗯,写到这水平就可以等大佬视察的时候拿出来了。 可惜这些学生没几个大才,一般就一句话:今天一切正常。 如果老师非逼着他们加一句,那就是:和昨天一样。 整本都是。 像马雪梅这种不一样的,注定要出事。 以前还是小事,比如写谁谁偷着抽烟,谁谁被老师扣分,失去了周末回家的权利。 可她现在抹黑老师和教官了,这就是要命的大事,好在放学之前没发生这些事,所以她逃过了检查。 但不知道谁捣的鬼,第二天早上,韩伊慧进了寝室,直接翻出了日记。 她看完就暴怒,足足训斥打骂了几个小时。 整个寝室都没去跑步,没吃清汤面,这都归教官管的,吃不吃韩伊慧说了就算,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把自己剩下的鸡蛋赏赐给听话的学生。 所有女生全都战战兢兢的看着教官教训马雪梅。 而马雪梅,始终没有屈服。 反倒七个女生服了。 饿的。 …… 老道目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蓝天,心中打定主意,他们说不行,自己就带走,看谁敢拦? 他可以任由平凡的人被杀死在面前不管,但不能忍受马雪梅这样的女孩子受一点委屈。 在他眼中,普通人早晚死于普通,救不了的。 但马雪梅不是,能救了的。 子秋同样一言不发,但她却什么都没想管,有两个哥哥在,女孩子乖一点有好处。这世界上唯一不能触碰的,就是两个哥哥的权威。 夏川任由几个大佬思考,笑吟吟的和马雪梅闲聊:“雪梅,你为了什么事情,被送工读?” 雪梅平淡地道:“杀人。” 众大佬吓一跳,杀人怎么送工读呢?应该送少管所啊。 雪梅继续解释:“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持刀抢劫我,被我夺刀杀了。” 夏川笑道:“你追杀他了?” “没有。就是抓手腕借着身体的力量一拧,我背靠在他怀里,虽然刀夺了,可他勒我的脖子,我翻手一刀揷进了他的脖子,什么也没看见,就是瞎捅。” 夏川叹道:“这是正当防卫。” “不是,过失杀人。好在我当时不够十四岁。” 众大佬无言,杀人没有判正当防卫的,虽然法律有正当防卫,可实际上成了有背景人的后门,没钱没背景敲不开。 过失杀人送工读已经宽大处理了。 可夏川又问了一个诡异地问题:“如果你夺了刀,他转身就逃,你会追杀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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