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富开了足足半个小时,不时给老道讲哪个制高点有炮营的人。 可是,他担忧的事情一个也没发生。 老道坐在副驾驶,淡淡地道:“你不用担心炮营的人,我们是空车,一目了然,他们不会炮击的,那不白白损失一辆车吗?” 彭家富苦笑,如果怀疑彭家升在车上,怎么不能炮击? 但他疑惑的是,那些明哨暗卡居然都没有阻拦,这没道理啊。 “前面就是麻粟坝,那栋三层小楼就是司令部。”彭家富伸手一指,距离不足一千米。 老道忽然道:“停那两人身边!” 彭家富一愣,前面有一男一女,挎了一个摇篮,像是卖鸡蛋的,正朝着司令部的方向走。路上虽然行人不多,可也并不扎眼。 这两人是什么人?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可太危险了。 但他还是停在两人身边。 然后,这两人齐齐看向驾驶室。 梁锦云心中暗惊,这是哪一方的车?怎么这人不认识? 张子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老道却脸罩寒霜,打雷一般怒喝:“你来干什么?” 卧槽,彭家富明白了,遇到真正的‘麻烦’了。 梁锦云也明白了,这就是那个执行任务的人,顿时有些尴尬,老道显然认为他们两个都是累赘,还不能不管。 张子秋的喜悦一扫而空,立刻娇叱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碍着你什么事了?这路你家修的啊?” 彭家富和梁锦云都傻眼了,这要不是老道他妈,那就是找揍了。 老道蓬的一声推门下车,吓的梁锦云直接躲到张子秋背后。 张子秋反倒迎上一步,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老道一把抢过她的篮子,随手一撇,直接飞出一百多米,扔罂粟地里去了,另一只手却闪电般一抓,像拎小鸡一样,就给扔上了驾驶室,蓬的关上车门。 一转身,搂住梁锦云的腰,纵身就上了车厢。 梁锦云惊得差点把舌头咬掉了,抱着一个人能跃上车厢? “开车!”老道爆喝。 彭家富赶紧开车,顺便看了一眼张子秋。 张子秋郁闷的回头透过后窗,看看老道确实在车上,松了一口气。 “我叫彭家富。” “知道了。” 彭家富哏喽一声,想想人家连老道都不惧,继续开车。 他胆颤心惊的开到哨卡,发现那哨兵问都不问,就竖杆放行。 彭家富想起那两个士兵的死,心中隐隐猜到了关键,对老道更加惊惧。 但他也庆幸有这路高人管‘闲事’,否则彭家哪有机会翻盘啊。 车到小楼前停下,彭家富看看守卫士兵都没反应,回头看看后窗,发现老道已经没了。 他吓一跳,正准备下车找,张子秋却道:“别下去,等他出来。” 彭家富倒抽一口凉气,老道已经进去了?这是人是妖? “出来了,下车吧。”张子秋跳下车来,彭家富跟着下车。 梁锦云也从后车厢爬了下来。 老道就站在门口,身上滴血不沾,淡淡地道:“吃饭的都解决了,剩下的交给你。” 彭家富陡然热血沸腾:“余下的交给我!” 只要剁掉领头的,其余人铁定一律投降,谁也支撑不起来果敢这片天。 他飞快的冲上了楼,到了大厅一看。 顿时傻眼了。 整个大厅里,足有一百人,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就坐在那里捂着心脏,全都一动不动,呼吸全无,神态痛苦。 除了杨家四兄弟,还有六个同盟军将领,剩下的九十人都是佤军装。 一枪未响,全部解决。 彭家富相信大哥也想不到这么多人吃饭,所有头目一网打尽啊。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这副总参谋长可不是白当的,这么死可不行,这种屠杀太拉仇恨了,这不是死在战场上啊,老道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剩下彭家…… 他果断掏出了打火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况打火机呢。 …… 彭家升开着车赶到小楼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冲天的烈焰,从窗口汩汩窜出。 而老道和两个陌生人远远站在那里欣赏。 夏川径直下车,直奔老道。 彭家升心中咯噔一下,已经想明白了,里面的人不可能是放火烧死的,而老道是管杀不管埋的人,那放火的只有彭家富了,目的只有一种可能,毁尸灭迹。 这得死了多少人,需要牺牲一栋楼? 彭家富已经到了他面前,低声说:“大哥,我放的火,楼里一百人都死了。” 彭家升一哆嗦,道:“好。他们自己失火烧死了好。那两人怎么回事? 彭家富详细解释了一遍。 彭家升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招待的,你带人去善后吧,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他们是打着支援果敢的旗号来的,那就把枪炮装备全留下,人走。” “很好,去吧。” …… 夏川走到老道面前,看看他身边的张子秋,问:“这位是谁?” 老道目不斜视:“我不认识她。” “我也不认识他。”张子秋立刻回敬。 夏川莞尔,梁锦云却激动的伸手道:“夏川你好,我是滇省禁毒研究所所长梁锦云。” “噢,原来是梁所长,”夏川热情握手,却又问了一句:“谁是夏川?” 梁锦云瞬间明悟,夏川不能暴露,他尴尬地道:“我认错人了。” “没关系,你们俩不是一起的吧?” “呃,两天前还不是一起的。”梁锦云当然明白夏川为什么这么问,张子秋一看就是和老道有关系,那和他有关系就不可能了。 夏川彻底明白了,这个女孩,就是老道的妹妹。 他笑眯眯地转向张子秋:“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张子秋调皮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川哈哈大笑,“我跟老道一般大,肯定比你大多了,你叫哥就行。” 张子秋微笑道:“什么大多了,你只比我大两岁。我叫子秋。” “呃,你不会姓子吧?” “你真聪明,我不告诉你。” 梁锦云巨汗,老道莞尔。 夏川笑道:“你不说我可猜啦,你姓张,对不对?” 张子秋一怔,看看老道,老道摇摇头。 梁锦云暗叹,这俩人的关系可不一般啊。 张子秋疑惑地问:“你怎么猜到的?” 夏川哈哈大笑:“叫哥,立刻告诉你。” “哥。” “傻丫头,我就是纯粹的瞎猜。” 张子秋忽然想给他一拳,让他痛苦半年,但刚晃动了一下身子,老道的大手如山一般压在她肩膀上。 她顿时泄气:“好吧,你们都是我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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