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元香听夏川一口应承,顿时一脸看笑话的表情:“果家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你要能解决,我从此服了你。” 夏川反问道:“那你现在还不服了?” 元香坦然笑道:“现在也服,只是我找不到更进一步的词儿。” 众人莞尔,夏川笑道:“我教你,如果我能解决,你从此唯我马首是瞻。” “哈哈哈,好。”元香爽朗的大笑,却又认真道:“你要先想明白一件事,假货泛滥,果家为什么不治理?是治理不了吗?” 夏川陡然来了斗志,兴致勃勃地道:“就这些?那我开始讲了。” 众人都一脸发噱,夏川继续道: “上面能治理。代价就是,上层建筑剧烈动荡,经济重现萧条,人民生活困苦,改革停滞不前。这个代价太大,其实是付不起的。我说过,改革必须有牺牲,面面俱到做不到,怎么可能一片和谐啊。” 元香豁然猛醒,夏川演讲那番话,其实另有所指,借着企业说改革的事情! 如果循着这个思路理解,夏川‘跳楼’那番话,好像意味深长啊。 “现在是社会转型期,主力军是当年上山下乡的知青,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依然健在,全民脑子还没从文|革彻底转过弯来,语言、思维还在受影响。 社会巨大变迁,下岗成了超级热门词汇。 老百姓却消息闭塞,信息和知识的获取过程极为缓慢,面对已经到来的市场经济,面对竞争才能生存的现状,他们就像婴儿,还没做好准备,就给扔出了摇篮。 能出国的拼命出国,不惜一切代价。 但那些能出国的知识分子,在米国下飞机时候才发现,自己苦学了十几年的英语居然连机场保安的一句话都听不懂,当场抱头痛哭失声。 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不降低成本就卖不出去,不造假就得死,如果这个机会也不给——飞车抢劫你遇到过吧?你以后遇到的次数会多出十几倍。 为什么车匪路霸那么多?长途公共汽车必须自带防御器械,鼓励乘客打击车匪路霸,打死算英雄,不犯法。 这是法治社会吗?不是。 这是改革初期,必须做出的牺牲。 井察累死也整治不了,根源不在道德沦陷,而是生存艰难,在生和死之间选择,没有几个人是绅士和淑女。 从果家层面来讲,也是一样,地方保护煮义严重,不保护地方经济不行。 地方大佬就像坐在火山口上,看着乌央乌央一片片的下岗职工,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都是洪流啊,如果汇聚起来,上面的大棒不会砸向老百姓,只能砸在地方大佬的头上,哪能不胆颤心惊? 在这种艰难时刻,生存都无法保障,如果果家还要治理假冒伪劣,断掉民生,地方大佬什么反应先不说,已经不堪重负的民生,就太太太危险了。 所以,果家不会这么做,没到治理的时候。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果家不能做的事情,媒体可以做。” 众人听得一愣,媒体可以做? 元香瞪大了眼睛:“你扯什么犊子,媒体没这个权力,更何况,最高媒体也没这个胆子!” 夏川笑道:“我没说媒体有这个权利,但如果把造假工厂在所有媒体上曝光,他还卖给谁去?最高媒体没这个胆子,但如果燕京所有媒体联合起来呢?地方大佬还怎么斗?” 众人眼睛一亮,元香疑惑地问:“怎么把媒体联合起来?” “很简单,搞一个‘质量万里行’联合采访组,所有媒体都出人,统一行动,全国挨个城市趟过去,把那些民怨极大的,比如假疫苗,这必须曝光,你不能为了你自己活着,害死无数孩子吧? 先赢得民心,稳定社会,即便是地方大佬也做不出文章。 再搞一个消费者权益日,比如设在三月十五日,简称315.每年这一天都是消费者维权的最好日子,要搞成真正的节日,像元宵节晚会那一款,来一个,晚会设一个打假举报电话,当场问题当场解决。” 夏川洋洋洒洒的说完,最后问:“元香,你服了吗?” 众人微笑看向元香。 元香叹道:“我上你当了,原来你那马首是瞻,是让我来当出头鸟。” 夏川立刻摆手道:“你别不知道好歹,我是给你家老爷子机会,出头的是媒体,你算什么鸟?” 众人猛然笑喷了,元香白了他一眼:“这就能根治假冒伪劣吗?” “不能。所以年年315嘛,每年打一下,治理不了是客观原因,治不治理是态度问题,至少让那些草菅人命的没有藏身之地,至于礼拜鞋(只能穿一个礼拜的纸鞋,外表看是皮的,发源于瘟州)那些东西,全当教育老百姓了。 教育教育就都聪明了,那厂家除了提升质量,还能怎么办?这就是特殊时期的混乱。 另外,化妆品那个重点调查一下,太不像话了,搞得民怨沸腾,民不聊生,女人的脸蛋比命还重要,他们不但坑害了全国女人,而且严重侵蚀了全国已婚男人的资产价值,太让我生气了……” 众人已经笑翻一片。 诗云终于娇嗔的捶他一拳:“你这就叫解决了?” “你让我亲自去解决也行,我请一年假。”夏川笑道。 诗云立刻脸一板:“你敢!” 夏川连忙哄道:“我就是说说,哪也不去,咱这水平哪是动手的人,那不电线杆子当筷子使唤吗?我就在家给你当筷子。” 众人哈哈大笑,最后一句话补救的挺及时啊。 诗云终于满意了,甜美地道:“孩子生了你负责教育,妈怎么教育你的,你怎么教育孩子就行。” 楚安宁嘿嘿直乐,这是她一生最得意的地方,儿子的成功就证明她是对的,什么都是对的,教育专家都认可。 夏川却道:“其实妈不会教育孩子,主要是我自己太厉害了。” 楚安宁猛然暴起,过来一顿狠捶:“小瘪犊子,我让你厉害,厉害你吃我奶干什么……” 众人捧腹大笑,夏川连忙要求正规教育,满堂一片笑声鼎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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