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二点,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后,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平息,新年晚会结束了。 邹凤翠‘啪’的一声关了电视,回头硬邦邦地说: “你别吃年夜饺子了,我不煮了!” 左逸阳微微皱眉:“我不吃夏川还不吃?” 邹凤翠一愣:“你说夏川马上过来?” “你以为夏川这点分寸都没有吗?把未婚妻留在自己家过年夜算怎么回事?他是霸道,但不是不懂事,更懂得体贴诗云,现在过来两头都兼顾了,为什么要等到天亮?” 邹凤翠立刻多云转晴,半夜回来也算是个交代,但她又呛了一句:“你怎么不懂得体贴我呢?” 左逸阳疲惫地道:“我不是王八吗?你就以王八的标准要求我就行了。” “问题是公王八还知道体贴母王八呢。” “可你不是母王八,你是人啊,你就当养个王八就行了。” 邹凤翠感觉比较满意了,但又最后补了一刀: “你看看朱依自从跟了夏川比你都有钱了,人家百分之十的股权价值至少七亿美元,可跟你得到了什么?你居然把人送进了精神病院,把小玉许给了一个流氓,要不是夏川出头弄死杨天鹏,小玉一辈子就毁了,她被人审查一个月你都不吭声,还是夏川回来搬到杨家,你却又让我去求和,弄的鸡飞狗跳还让女婿三刀六洞让诗云流了一筐眼泪……” 左逸阳被气得三焦火窜,脑袋青筋直蹦,你以为我愿意当王八啊? 他正准备爆发,忽然听到一声短暂汽车鸣笛。 这是诗云提前打了个招呼,告诉他们夏川来了,让他们做好准备,比如红包之类。 鸣笛夹在零星的鞭炮声中并不刺耳,邹凤翠聚精会神的骂老公,根本没听见。 左逸阳却瞬间偃旗息鼓,一脸温情微笑: “老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我真的对不起你。以前我做了很多混账事,每天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起来都汗流浃背。我很想用后半生补偿你。唉,毕竟女儿早晚是人家的了,剩下我们两个,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呢?以后我就是你的宠物了,打骂都随你。” 邹凤翠呆了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开始还有些怀疑,慢慢又涌起一股暖流,通体舒泰,她的笑容慢慢绽开,甜蜜蜜地说:“老公,你今天表现真好。” 左逸阳一僵,以前就差最后一忍么? 他立刻再接再厉,为了后半生少受折磨,他牵着老婆的手说:“很久没给你加油了吧?” 邹凤翠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泪眼婆娑地说出的话,依旧是指责: “你就是找个机器人也得定期加油吧,原来有朱依还可以理解,她那越野车太费油,可现在人家走了你也不给我加油,我还以为你油枪坏了……” 咔哒,门开了一条缝。 开一条缝的原因,是诗云插进钥匙转动锁头之后,却被夏川按住,说要听听黄段子,诗云坚决不让听,结果臧鸿崩溃了,他即便是暗杀都光明正大,哪干过这么龌龊的事情,立刻悄然伸出一只脚,把门撑开一条缝。 夏川却第一个冲进去,简直气喘吁吁好像跑步来的,“叔叔阿姨过年好!” 诗云跟在后面咬牙切齿,直想一脚把他踹出银河系。 邹凤翠笑容满面的给了每人一个大红包,结结实实把女婿夸奖了一番,简直天上少有地上绝无,天地之间唯一的男人。 左逸阳赶紧拉着夏川的手坐到沙发上,“老婆你辛苦一下把饺子煮了。臧鸿你坐啊。” 诗云欣慰的拉着妈妈进厨房,悄声问:“爸爸怎么忽然对你这么好?” 邹凤翠拧开煤气灶,开始烧水,“他说你们会回来。” 诗云摇头:“不是。他对朱依都没这么好过。” 邹凤翠浑身一僵。 对朱依都没这么好过? 是啊,他都把朱依送精神病院里去了。 邹凤翠忽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太不知道珍惜。 即便是老公犯了错,错也错了,为什么用自己的一生来惩罚两个人? 她的心境忽然就洞开了,好似走出囚笼,看到了鸟语花香。 这么多年来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她发现自己是多么荒谬可笑,老公从来没有一刻想要放弃她,可她却自艾自怜,把本来很幸福的生活越弄越糟。 目光凝望着虚空,沉默了半晌,她慨叹说: “孩子,婚姻不是爱情,你早晚要遇到相同的困扰。你别再犯妈妈的错误。你要永远让男人感觉幸福,男人才能给你幸福。如果不愿意委屈雌伏,就去当女强人吧,趁早别结婚了。” “妈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放心吧,我没有困扰。” “你是不是傻?蒋玉华要和夏川没有关系,我把脑袋输给你。” 诗云笑了笑,轻声说: “我不问,他不说,就是没有。 妈妈,你本末倒置了。女人这一生什么是最重要的?把最重要的东西排个顺序,免得事到临头难以取舍,有了顺序,你只需要选择最重要的就行了。 如果怀疑是最重要的,那你就去怀疑;如果信任最重要,那你就去信任。 但我要说的是,信任还不是最重要的,女人第一重要的是不能失去自己的追求。 当你围着男人转的时候,男人怎么围着你转呢?蒋玉华的优点,就在于她有强大的事业心,有狂热的信仰和追求,她是女强人,她不需要男人也能活,你让我困扰什么?” 邹凤翠愕然,半晌才问了一句:“朱依也是?” 诗云摇头:“朱依是女强人不假,但她比蒋玉华少了一种信仰,没有仰望的东西,视野就小了,事业就做不大了。但有夏川的格局在,她只需要执行,还是非常互补的。但最后能接替夏川的人,只能是蒋玉华。” “啊?那你呢?”邹凤翠大惊失色。 “妈妈,你想什么呢,夏川都放手了我去接?那他放手干什么?不就为了和我自由自在的过幸福生活吗?” 邹凤翠哦了一声:“只是让蒋玉华打理企业啊,我还以为股权都给她了。” 可诗云笑了:“妈妈,我说的就是股权啊。你为什么要把钱放在第一位?夏川是把追求放在第一位。如果他活着是为了钱,还放手干什么吗?根本没必要啊。 他说用科技推动人类社会进步,普通人这么想就是笑话。但他不是开玩笑的,不是作秀,是他能力到了,责任感就有了。 这就是他和蒋玉华的共同信仰,他们的共同追求,是第一重要的东西。 夏川把全部股权都给蒋玉华的,让她继续追求,然后和我享受美好生活,这叫两全,全了爱情全了事业。等蒋玉华想要享受生活的时候,也会交给能力更强的小凤。 所以,这艘信仰之舟会永远强大,远征星辰大海。” 邹凤翠听得张大了嘴巴,被震撼的七荤八素,她忽然发现自己活的多么可笑,都不知道自己追求什么,简直渺如尘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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