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日清晨,除夕。 夏川带着臧鸿和九个保镖加机械师鲍里斯,潘军,何宇、姜嘉辰,陶红叶、梦忆和冉虹抱着孩子,大小二十人,乌央乌央的上了直升机。 朱依和专程赶回来的童玉依依送别,他们知道夏川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因为他交代了整整一年该做的事情。 童玉懊悔和蒋玉华杠一次,结果夏川和她彻底疏远了。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打击,她不如诗云也就罢了,却连蒋玉华都不如。 她下定决定,要全身心的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她迫切的想要有自己的辉煌,填补这份空缺。 夏川坐在副驾驶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开门喊了一声:“问问加加林那个呆瓜,再买一架直升机!” 朱依一个趔趄,她还以为舍不得女儿,原来是这事。 童玉苦笑了一下,他就没有话和我说吗? 夏川又大喊了一声:“童玉姐姐别勾引老道啊,他禁不住诱惑!” 蓬,一声巨响。 老道本来坐在三楼窗台上,结果一头栽到楼下。 童玉羞的脸颊殷红如血,哆嗦着手指着夏川还没等选好词,人家关门升空而去。 幸亏开飞机的臧鸿敏锐的发现危机,再不快走夏川就惨了,能被老道拽下去在海参崴过除夕。 朱依看看直升机没影儿了,抱着哭泣的女儿安慰着:“他这是舍不得你,只是不好直说,毕竟也不能给你承诺,你别想多了,不是还有两年嘛。做出个样子给他看。” 童玉慢慢平静下来。细思之下,确实如此。 可背后忽然传来老道的声音:“那我呢?” 童玉浑身一哆嗦。 朱依尴尬的回头问:“你需要安慰?” 老道摇头:“不是。我怎么安慰冰兰?” 童玉气得怒斥:“你什么都没做安慰什么?就凭夏川一句胡说八道?我告诉你,老婆就得实行法西斯专政,严加管教!只许你放火,不许她点灯!” 朱依顿时瀑布汗,女儿这是真喜欢老道啊?那夏川就是真的担心了? 老道忽然嘿嘿一笑:“我可以放火?好,明天去找菲儿。” 说完转身回楼上去了。 童玉气得脸颊剧烈扭曲,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怎么都喜欢抽象的美了?我美的这么具体你们都没看见? 朱依苦笑道:“他做事还有等的时候吗?他故意气你呢。” 童玉猛然醒悟过来,一把抱住妈妈,羞窘的无地自容,我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搅乱了我的心? 纷乱了半晌才缕出头绪,是被夏川掀飞了心湖,可她的怨气却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被老道补了一刀。 她恨的咬牙切齿地道:“我明天非逼他去找菲儿不可。” “没用的,他就说冰兰不同意,不更气死你?” 童玉:“……” …… 直升机上。 臧鸿不解地问:“你真的担心童玉勾引老道啊?” 夏川一笑:“我从来不担心任何事,向好的地方努力就是了,否则千头万绪头发都白了。” 臧鸿只好换个说法:“那童玉真能去勾引老道吗?” “我如果不说,她肯定会的。这是心里补偿的需要。我是怕她碰一鼻子灰太难堪,老道不是她能攻破的。他们对不上榫儿。她那种美老道欣赏不来。换句话说,童玉缺少一种向死而生的暴烈。反倒菲儿看似柔弱,却是极烈的人,否则能孤身一人千里寻我吗。” 臧鸿顿时通透了,他原本只是觉得菲儿很特别,却说不出怎么回事,夏川却一语点透彻了。 直升机在安东降落,卸下潘军三人,夏川又拿出一盒录影带给潘军: “这是剪辑好的老道的结婚录像,你亲自给老道家送去,替我问候一下,问问有什么需要,能解决的立刻解决,不能解决的找蒋玉华。” “放心吧。”潘军说。 直升机重新升空。 …… 燕京的四合院,装修的古色古香,极有品味。 唐武和楚安宁正接待流水般的送礼人,一个接一个,都是一送一车年货。 要命的是还不能拒绝,这都是秘书出面,说老板是谁他们也不认识,开始还把两人弄的心里负担很重,不知道哪个该收哪个不该收,后来就麻木了,虱子多了不咬,一起来吧。 唐韵躺在自己的新床上,正美滋滋的给蒋玉华打电话。 “姐姐,你真不回新家过年啊?” “是啊,我得守着公司。” “你这理由骗鬼呢?你那公司里产钻石啊?”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免得年年解释。我不能去燕京,凡是诗云姐姐在的地方我必须回避,这是小老婆的觉悟,分不清尊卑就乱了,我不能给你哥哥添乱,对不对?” “哇次奥,我更生气了,那你岂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妈妈想你怎么办?” “傻瓜。你哥哥不在我可以回去啊。” “噢,那是你表达有问题,你应该说他们同时在的时候你回避,所以你得回学校重新学习一下中文。” “不用,我也不准备写诗云姐姐的书,也不准备作汪国真的诗。” “姐姐,我去掐死你好不好?” “嘿嘿,热烈欢迎。” “哎呦,哥哥回来啦!” 唐韵飞快的挂了电话,冲出了东厢房。 夏川十四个人外加两个孩子,呼啦啦进了院子,楚安宁已经眉开眼笑,和唐武还没等迎上,唐韵先嗷嗷欢呼着扑进哥哥怀里。 夏川揉揉妹妹的脑袋,笑问:“妈,安娜姐姐呢?” “她平常也不在这啊,她成了左家的人了,跟我们两个没啥可聊的,她自己房子也不住,就和诗云妈妈好。” “那套衣服在吗?” “神衣在。” “那就行了,诗云待会能把安娜送回来。对了,哪个没见过,过来自我介绍……” 冉虹笑道:“叔叔阿姨好,我叫冉虹,是老板的秘书,但你们别误会,这孩子不是他的。” 众人挨个自我介绍,热闹寒暄了半天。 还没等进屋,诗云却带着安娜,一脸春风般的笑意,款款走了进来。 夏川跑过去先给诗云一个大大的拥抱,喜悦溢满了两人的眉梢。 “姐姐不走吧。” “你杀了姐姐吧。” “好吧,今晚杀了,明早我亲自去谢罪。” 然后又说:“安娜姐姐,明天给你看老道的结婚录像。” 安娜用纯正的汉语笑问:“为什么不是现在?” 夏川很认真地说:“现在请看我。” 众人轰然大笑。 当天晚上,夏川一家盛大开席,渡过了一次最热闹的除夕。 只是左逸阳两口子在家脸都绿了,这特么是除夕?女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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