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秦傲还没听过宋如霜直接叫自己的大名呢。 从小,自己但凡有点问题,小叔和小婶婶要现身管教他的时候,就会直接叫他大名来着。 所以,宋如霜这句话一出,还真是成功抑制住了秦傲的下一步行动。 宋如霜又挣扎了一番,见秦傲不为所动,她便只能凑到他耳边,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你要是再不离开,等到高,高明智来了,他便会借口留下你,” 顿了顿,不等秦傲作何反应,宋如霜的声音则继续响起: “他会利用我,留下你,别中了他的圈套。” “那你呢?” 宋如霜咬着牙说道: “你要是没来,我或许也不会有这一劫。” “……” 是的。 宋如霜把这一切归结于劫数。 当然,不一定是秦傲带给她的。 仔细想想,说不定真正的因果在林谦亦的身上。 她能怪秦傲,总不能也怪林谦亦叭? 当初,她要做什么之前,要是提前和林谦亦商量一下,他至于这么着急么? 所以,这样一番追究下来。 有大问题的罪魁祸首,原来是宋如霜啊。 秦傲一下子就开始犹豫了起来。 他还能不知道这里头的轻重? 之所以犹豫不决,只是因为宋如霜刚才扭伤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不同寻常。 这让秦傲多多少少都有些担心。 这样子,不到五分钟,感觉命都没了半条。 身为一个有点良知的正常人,秦傲都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应该是一走了之,而是,将宋如霜送到医院去。 但宋如霜很明显,是希望他尽快走。 宋如霜深吸一口气,被秦傲气得胸口有些窒痛。 “想想是谁让你来的,他要是被留下,我看你是要急死他!” 因为疼痛,也因为小心翼翼。 这句话,宋如霜几乎是用气声,两秒之内就说完了,可见说得有多快。 这一回,算是真正说到了秦傲在意的事情。 他简直大为震惊,不可置信得看向宋如霜: “你怎么?” 怎么会知道是谁让他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秦傲觉得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凉了。 无奈之下,秦傲也就只能把人给放下了。 就放在了摆渡车上的座位上。 一旁的老管家算得上镇定,连忙询问起宋如霜的情况来。 不过,一阵钻筋一般的疼痛,如同有人把她小腿里的所有筋脉都拧到了一处。 宋如霜俨然出气多,进气少。 眼看着连呼吸都成了大问题,更别提说话了。 偏偏老管家不知道是哪根筋脉搭错了,好像突然就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也不说自己做点什么,一定要宋如霜自己说应该怎么办。 宋如霜还没说有什么反应呢,秦傲就已经开始不满得瞪眼了。 “你没看到她现在已经疼到说不了话了么?她这副样子,你指望她给你说什么?说她没事?不需要请医生?” 秦傲气得不轻。 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应该自己负责把宋如霜送去医院。 就这么把人留在这儿,总觉得眼前这个老头,能把人给害死。 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啊。 老管家多少有些尴尬。 他连忙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医生肯定是要请的,瞧着小西这样子,不太好啊。” 秦傲没好气得瞪了过来,有些烦躁得询问道: “所以呢?还不去请医生?你是打算她现在这个状态自己去找医生啊,还是希望我去给你找啊?” 老管家被吓唬了一顿,立马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 “不不不,都不用,我,我去就好!” 他这副好像谁都欠他十块钱的样子,宋如霜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无奈,宋如霜只得强撑着,扯出一个僵硬得笑容对老管家说道: “韩叔,抱歉,我现在真是动不了了,只能麻烦您去请一下医生了。” 经历了秦傲如此恶劣的态度,再对上宋如霜如沐春风般的态度,舒适度不只是提升了一点。 老管家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不麻烦,不麻烦的,小西你就在这里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找医生去。” 他往外快走了两步,视线随后就落在了秦傲的身上。 几乎把秦傲当成了洪水猛兽。 觉得把他留在这里,有些危险,但又觉得,不留下他,也没人能照看一下宋如霜。 所以,老管家斟酌片刻之后,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那小秦少,就麻烦你先照看一下小西了。” 宋如霜适时咳嗽了几声。 秦傲原本要点的头,就这么被摁住。 说句实在话,秦傲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宋如霜到底是敌是友。 所以,在这样的不确定因素下,秦傲不可能去招惹宋如霜。 明知道她要往西,自己偏偏往东去? 万一她在高明智面前,把小亦供出来怎么办?! 光是想想,秦傲就已经烦死了。 老管家还在等他的回应。 本就心里烦躁得秦傲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照顾什么照顾?有什么好照顾的?我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么?我是你们高家的保镖么?你们一天给多少钱雇佣我啊?” 秦傲劈头盖脸得几个问题,算是把老管家给彻底问懵了。 “不是,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老管家没有想到秦傲的反应会这样的激烈。 当下有些不甚其扰。 立马摆手说道: “您请便,那我就先去请医生去了。” 老管家几乎是躲避瘟神一般得离开。 周围顿时只剩下宋如霜还有秦傲两个人。 宋如霜痛苦得靠在摆渡车上,瞧着秦傲,如同脚下生根了一般,不管她把事情说得多么迫切,他都这么犹豫不决。 不管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但秦傲都觉得,圣母,优柔寡断,婆婆妈妈这些,一定是他的“优点”了。 “还不快走?留着被高明智整死?” “他敢?!” 秦傲歪了歪嘴。 很明显,他甚至都不觉得高明智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宋如霜顿时冷笑连连,不由得轻笑于秦傲的自大和愚蠢。 “你笑什么?” “回去问你兄弟叭。” “你?” 秦傲有一肚子想要问的问题,但是宋如霜显然是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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