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岁的小朋友,最是长身体的时候。 可把她娘给累得够呛。 “娘,等会儿要是真的见到爹了,您打算怎么办?” 问这个话题前,宋如霜所预想的最糟糕的结果无非是: 她娘不愿意放手,选择和徐娇两个人争宋老六的老婆位置。 这是宋如霜最不想要看到的局面。 这不是平白无故拿着自己给宋老六他们糟践吗? 她就是想要事先提点一二的。 可她也没忘记林冰对她说过的话。 宋老六这个人就算是再怎么混账,那他也是自己的长辈。 没有他,也就没有自己。 如果她娘真的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她也不能说什么。 段丁兰伸手抚平了她紧皱的眉头。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总是愁眉苦脸的?又担心什么?” 宋如霜压低了声音,隐藏不住苦恼: “小七确实有些担心。” 她伸出手来圈住了段丁兰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 “娘,小七希望您能幸福,就像舅妈那样,重新给我找个爹爹也行呀。” 反正,找谁都比宋老六强。 多亏了宋如霜的童言无忌,让心情一直很沉重的段丁兰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最是会说有趣的话逗娘开心的,只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是要先让你舅妈能真的走出来。” 宋如霜苦笑一声。 私心想着,这大概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情。 一处颇为高档的楼房上。 段丁兰将宋如霜放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一时半会儿的都没有要敲门的意思。 门里的吵闹声愈演愈烈,基本上都在吵宋老六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表妹。 宋老六是真的觉得她烦得很。 听她吵完之后,皱着眉询问道: “什么表妹?我根本就没什么表妹,又上哪里跟她说你家里的事情?” “好啊,好你个宋老六,人家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敢说自己不知道?” 她上手就捶打起了宋老六。 奈何身高不够,最多只能捶打到他的胸口。 又抓又挠的,力气还不小。 好在宋老六个子出挑,也因为平日里搬石器而练就了一身的力气。 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徐娇给治住了。 他一只手就牵制住了徐娇两只乱打的手,很不耐烦地吼了她一句: “你在我这儿发什么羊癫疯?!” 适时的功夫,房门被人敲响。 徐娇立马嘲讽了起来: “瞧见没,人家这就直接找上门来了,你要是心里没鬼,你就把人给放进来呗。” 宋老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明明还没看得清来人是谁,他的心就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打鼓了。 人才刚刚往门边挪了两步,然后突然之间就愣住了。 “怎么着?” 宋老六整个人突然变得紧张兮兮的。 “那个自称我表妹的女人是一个人来的?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了么?” 徐娇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问这些干嘛?你为啥不直接打开门去问啊?” 宋老六眉眼之间满是焦躁,他直接从房门处退了回来,然后一把就把徐娇给抓回里屋去了。 他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 而且不像是装的,所以徐娇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看着宋老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徐娇有些不解: “你这是做什么?屋外的人不是你的表妹,那就是陌生人,直接把她们撵走不就行了?孤儿寡母的,难不成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是说,来的是母女两个?” 宋老六神情严肃,再次询问道: “那小的大概多大?” “差不多和咱们家小辉一样大吧,怎么了?” 宋老六心下一沉。 他基本可以确定来人的身份了。 “来的人不是我的什么表妹,而是……我家里那位。” 徐娇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来的那对母女,就是你家里给你找的那个文盲媳妇儿?” 宋老六面色沉重,随后点了点头。 徐娇立马就炸了。 “这个贱人,居然敢骗我,哄着我把她给带着来了,八成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呢?我倒是要出去会会她,看看这个贱人到底想要干嘛!” 说着话,徐娇就要往外走。 她一只脚都已经踏出门外了,身后突然响起了宋老六有些不忍的声音: “你也不用多过分,我是不会再见她们的,你不用多说什么,直接把她们撵走就是了。” 徐娇立马柳眉倒竖: “这又是什么意思?你心疼了?” “你又在说什么浑话?” 徐娇实在是不满意宋老六的态度,认为他是在有意维护段丁兰她们母女。 “哼,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不了她们,你不要我为难她,我就偏要为难!” 说罢,她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房门那头,宋如霜敏锐地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嘈杂阵阵的脚步声。 她来不及解释什么,连忙拉着段丁兰往楼道里退了好几步。 下一秒,房门就猛然被推开了。 就差那么一步,人差点被撞着。 看着她那副母夜叉的模样,宋如霜知道,宋老六大概是把她们的真实身份给她说了。 哼,什么东西啊! “你就是那个叫段丁兰的女人?” 段丁兰神情很是稳定,她紧紧握着宋如霜的手。 “嗯,我就是段丁兰。” 徐娇立马啐了一声,没好气的叫嚷了起来: “你们母女倒是天生的戏子胚子啊,当着我的面也开始弄虚作假了起来,你们想要干啥?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如霜从段丁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是吗?那请你说说,我们母女今天来,是想要干什么呢?”m.biqubao.com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你们想要老六回头,重新回去照看你们。” 段丁兰扑哧一声突然笑了出来。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宋老六?” “是啊,是他说的,我告诉你们,有这样的想法简直是痴心妄想!” 段丁兰悠悠地看了一眼发疯的徐娇,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倒是很喜欢高看他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之前,我倒是真的以为他有什么苦衷,所以我不顾千里迢迢地找上门来,就是想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现在看来,似乎也不需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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