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仅仅凭借一个名字。 想要在偌大的军队之中找到一个大活人。 说句难听的,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面对段丁兰期冀的目光,林冰就算觉得再怎么困难,也还是冲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段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查的。” 倒也不仅仅是为了找回段丁兰的亲人。 林冰的视线越过段丁兰,径直落在了周清绾的身上。 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也算是为了救这个可怜的女人吧。 “小林妹妹,那我弟妹的病,还能等么?” 林冰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不是说能这么一直等下去,而是没有一个重要的媒介,” 顿了顿,她缓缓说道:“必须要先找到她的丈夫再说。” 段丁兰的眉头深深皱在一处。 距离弟弟失踪已经过去两年的时间了。 如今想要找寻他的踪迹。 段丁兰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林冰愿意帮忙,可段丁兰也打从心底里,没对此事有太大的期望。 弟弟失踪的事情,竟然也不是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了。 所以,她思索了一阵,还是郑重地对林冰说道: “小林妹妹,我那弟弟到底不是重中之重,若是找不到他,难道绾绾的病就得这样耽搁下来了么?” 这对周清绾,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一听这话,林冰就有些明白段丁兰的意思了。 她是打从心底里都不觉得,自己的弟弟能立马找到的。 她又担心会因此耽搁了周清绾治疗。 林冰只得另寻一个折中的法子来安抚段丁兰。 “那这样吧,我先同这位周姑娘攀谈一下,随后开些药,也能有效阻止她的情况逐渐恶化。” 段丁兰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变得轻松。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看向周清绾的神情,带着化之不尽的忧愁。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宋如霜倒是读懂了她的眼神。 虽然刚认识她那位舅妈没多久,但是周清绾的性子就是如此冷淡。 说不定,她甚至不会和她交谈。 段丁兰和林冰对视了一眼。 明明已经想到的解决办法,却感觉心情更加沉重了。 二人走到了周清绾身边。 在来时的途中,林冰就已经和段丁兰说过了。 “段姐姐,等会儿,你一定要多和她说些轻松的事情,先让她放松下来。” 段丁兰点了点头。 “绾绾,带着孩子来宋家吧,你也喜欢小七,我也喜欢阳阳,咱们一起生活,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周清绾转过头来看着她。 “姐姐,你希望小七,变成我这样么?” 段丁兰:“……” 她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林冰。 林冰表情格外凝重。 因为她发现,周清绾的情况,似乎比她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呢?” 林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听着有些虚无缥缈,但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宋如霜仰着头看着周清绾。 原本以为她是不会回答的。 可她却开口了:“大概就是,疯疯癫癫?或者说,大多数时候疯疯癫癫的?” 一句话说完,竟然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丁兰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 “绾绾,你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应该为了孩子想想,他……他到底还小。”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其实并不是很难猜。 周清绾有些苍凉的笑了笑。 “怎么,害怕你们老段家绝种?” 段丁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末了,段丁兰立马觉得自己的话太过了。 所以,态度也就随之软化了下来。 “绾绾,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清绾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 “没什么,你就算是这个意思也没关系,他确实是你们段家的孩子。” 段丁兰确实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她哥哥不育,唯有一个弟弟,人还失联了。 若是不算他们母子,要说这第三代的孩子,确实只有一个段知阳。 段丁兰抿唇。 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好。 周清绾却突然笑了一声。 身形晃晃悠悠了一阵,然后将目光放在了段知阳的身上。 马上就要两岁的段知阳,眉眼已经长开了。 他不像自己,却有些像他爹。 每次看见他,她总是时而开心,时而生气的。 “我当初确实是太蠢了,我以为,我以为他会回来的,我拼死把他生下来,甚至害死了一个孩子,然后……哈哈哈。” 她好像在一边笑一边哭。 “然后生下他来,陪我这个疯子一起生活。” 大家面色沉重地看向周清绾。 即便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周清绾还是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弱柳扶风,当真是让别人无法讨厌她。 林冰突然靠近周清绾,一个手刀劈下,周清绾便已经昏迷了过去。 段丁兰吃了一惊:“小林妹妹,这是?” “放心,她没事的,我只是让她久违地休息一下。” “久违?” 林冰点了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了周清绾眼底的黑青上,轻声说道: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两个人将她扶到了李维泽的车子上休息。 正巧被宋老太太瞅见。 老太太连忙走了过来。 “这是咋啦?” 段丁兰自然是不好说人是被林冰劈晕了。 她咳嗽了一声,然后轻声说道: “娘,她就是独自带孩子,太累了。” 宋老太太不疑有他,眉眼之间俱是心疼。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顿了顿,段丁兰有些忐忑地同老太太说道: “娘,我之前跟您说过,我想接他们母子去咱家,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这事儿,段丁兰之前就提过了。 老太太之所以没马上答应,一来是因为身份不太合适,住进去怕是会有人说闲话; 这二来则是觉得,能照顾她的家人有很多,也轮不到段丁兰一个姐姐来照顾。 如今来了一次才知道,情况确实不太好。 难怪段丁兰会想要照顾他们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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