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段知阳张嘴叫人。 明明没有妹妹,也没人教过他叫妹妹。 但他就是把这声妹妹给叫出来了。 段丁兰呀了一声,突然落了泪。 宋如霜敏锐地感觉到了,这里头似乎还有些弯弯绕绕的内情。 段知阳翻过身来,兴奋地看向周清绾。 “娘,是妹妹!” 周清绾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苍白。 她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来。 “段知阳,那不是你妹妹,你妹妹已经死了。” 宋如霜这才听出来。 她舅妈口中的妹妹,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 段知阳的亲妹妹啊。 原来,她曾经还有一个孩子。 按照时间来推算。 当初她生孩子的时候,难道是一对龙凤胎? 段丁兰只是一声悲鸣。 她身形踉跄,几乎要站不稳。 “绾绾,是我们段家对不起你啊。” 她娘的这番话一说出来,就将当时的情况还原得差不多了。 难怪周清绾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当时她怀着孩子,马上临盆之际,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自己丈夫失踪的消息。 悲愤着急之下,她便难产了。 本来是一对龙凤胎宝宝,结果到最后,却只剩下了一个小儿子。 难怪。 宋如霜这才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周清绾当时看着自己的表情会那么悲伤。 段知阳一个马上就要两岁的小朋友。 又不像宋如霜那样有前世的记忆。 他理解不了死代表什么。 所以,他哭,也仅仅是因为本能感觉到了他娘的嘲弄。 这可把段丁兰心疼得不行。 她连忙抱住段知阳。 隐隐有些要发怒的架势。 事实上,也确实在发火了。 “绾绾,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一句话,又好像马上让周清绾清醒过来了一般。 “我……” 周清绾咬着下唇,然后缓缓说道: “我不想说这些话的,可,可我。“ 可她忍不住。 她不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自己的孩子的。 可她病了。 若是可以,谁又想生病呢?m.biqubao.com 林冰就像是个旁观者,身处她这样的立场,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 可她这样聪明的一个人。 自然也看出了周清绾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她变成这样的。 可林冰却清楚。 若是不管不顾,任由她这样发展下去。 她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想到这里,林冰慢慢走到了段丁兰的身边,轻声对她说道: “段姐姐,我有话跟你说。” 段丁兰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周清绾。 瞧着她神色清明,所以也稍稍放下心来。 跟着林冰走到了一旁的小路边上。 因为是重要的,甚至是关乎人命的事情。 所以,她也没拐弯抹角的,直接和段丁兰开门见山的说道: “段姐姐,您的这位弟妹,怕是有较为严重的心理疾病。” “心理疾病?” 段丁兰有些没听懂。 “心理疾病是什么?严重么?会死么?” 她没读过书,自然也就不懂心理疾病的含义。 林冰简单地给她解释了两句: “简单来说,就是说她现在有较为严重的癔症,常常会失神,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和嘴巴。” 这确实是周清绾目前的状况。 林冰的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不抓紧救助,只怕再过不久,她就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忘记自己做过什么,这样下去,她活不了多久的。” 林冰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她十五岁到十八岁的年纪便在国外学习心理学。 别说是这个村,哪怕是这个镇,这个城,也没人比她更明白如何读懂人心。 段丁兰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起来。 她喃喃地说道:“治,得治啊,不管花多少钱,我都得让她好起来才行啊。” 说着话,段丁兰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可怜的绾绾,看的是我们对不起她啊。” 盯着段丁兰看了一会儿,林冰突然开口说道: “段姐姐,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没事的,小林妹妹你只管说。” 她看得出来,林冰是专业的。 “像是这样的心理疾病,大部分是因为生孩子和心情不畅所导致的,所以,孩子的父亲呢?” 想要治疗心理问题,身边必须有最亲密的人陪伴。 周清绾的孩子还是太小了,显然不能帮助她好转。 而她的娘家人…… 所以说,唯一能依靠的人,大概只有她的丈夫了。 段丁兰面露痛色,沉吟片刻之后,缓缓说道: “她的丈夫,失踪了。” 林冰大感意外。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是关系不好或是包办婚姻,没有感情什么的,都想到了。 然而现实却比想象还要更加魔幻。 “失踪?” 林冰连忙询问道:“就没有报警么?” “人丢了,自然是要找的,奈何他所在的部队给不出一个说法,所以到现在,是生是死,我们竟然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说起部队,林冰倒是并不陌生。 人丢了,这对他们这些家人的打击是不可言语的。 所以说,当务之急,是先把人给找出来。 “段姐姐,你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哪个部队么?” 她低着头想了想,然后轻声说道: “我在那里倒是有些门路,说不定能帮你查一查。” 段丁兰猛然抬头,竟头一次对此事有了新的希望。 可转念一想,她知道的信息也不多。 如今弟弟供职于什么军队,什么部门,她真是一点也不清楚。 “真要说起来,我可能还真是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弟弟当兵时,是华夏65军团的新兵。” “那你们应该去过军队上,那边又是怎么回复的呢?” 段丁兰缓缓说道: “军队里的那些人只是说,65团的新兵里没有他,后来又去了一次,说的是可能被调走了,又或是殉国了……” 光是想一想当时的绝望,现在的段丁兰依旧觉得难以呼吸。 段丁兰不疑有他,可林冰却从这样的交代之中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有照片么?” 段丁兰摇了摇头。 “我家比不得宋家,当初送我弟弟去军队那时,家里为了给他娶媳妇儿也花了不少,所以也没留下什么念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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