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山路一直行至峡谷最深处,那里有一孔高约四丈的洞穴,正是昭冥的潜修洞府。 洞府之外,有三层颜色不一的光罩笼罩,乃是三层防御法阵。外人若是不明就里蛮横硬闯,说不得便要吃个大亏,且还会令昭冥有所察觉。 不过,虽说这些魔道阵法陈阳也未曾见过,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慌张。 脑中一边回忆着阴岩武的生平经历,陈阳一边转换手势,连续激发出数十手印诀。 这些印诀落于阵法光罩上,令得三层光罩齐齐一震,接着便很快露出一孔仅容一人通行的洞口。 陈大审尸官一边施施然踏入洞中,一边惬意地喃喃自语:“想当初阴岩武拜会师尊,虽说每次都是昭冥出手为他打开门户,可暗地里,昭冥的这个‘好徒儿’,早就将这三座防御法阵研究了个七七八八啦!” 顺利无比地进入昭冥洞府后,映入陈阳眼帘的首先是一个宽广的大厅。 大厅内药香弥漫,四处悬挂有多个形态不一的丹炉。 有的丹炉下,薪柴已成灰烬,但也有很多炉子下,正燃着颜色不一的灵火。 可想而知,这些个丹炉中极可能有丹药蕴藏,怎奈陈阳如今已非城下阿蒙,寻常丹丸已是看不上眼。 在洞厅内侧,分布有四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巷道。其他人来到此间,说不得便要进入这些巷道搜寻一番。 可陈阳却对这些通道视若不见,只管径直走向洞厅东边的一张玉案前。 抬脚默运法力,向着玉案下方的地面狠狠一跺。尔后,玉案后方的石壁内便传来一阵机括声响,继而石壁裂开,露出一孔延伸向下的洞穴来。 先前审尸寒骷时,这窟洞府内还没有这些机关存在。但在阴岩吾记忆里,自打数十年前有人闯入洞府盗取灵药后,昭冥便在此设立了这些凡俗手段。 设立机关的好处显而易见,盖因机关上没有法力波动,极易令修士忽略过去,若非灵觉极为敏锐之辈,根本就察觉不到洞穴的存在。 只是奈何,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昭冥费尽心机布置的防护手段,能糊弄过偶尔来访的同门修士,却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关门弟子。 表面上看,阴岩吾尊师重道,唯师命是从,也为昭冥办过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但暗地里,他早就对师尊昭冥的家当垂涎三尺,最后更是发现了昭冥的最大秘密。 当然了,他发现的种种一切,如今皆已便宜了陈阳…… 跨过玉案,小心行至洞穴入口。陈阳思虑一阵后,轻拍灵兽袋,从内放出一头活尸。 手上掐出控尸印诀,同时施展寄魂之术。刹那间,活尸一双昏黄的眼眸中蓦地绽出光彩。继而双腿一甩,快速冲入洞内。 借着活尸提供的视角,陈阳只觉这窟洞穴极其幽深,他左盘右绕几乎下行了三百来丈,才终于抵达一窟巨大的地下洞厅。 这窟洞厅,光线阴暗,占地不下千丈。 洞厅地面上伫立一座百来丈高的诡异小山。陈阳方要借助活尸躯体趋近察看,却不想身侧突然袭来一阵透骨阴冷,尔后,他便与活尸彻底失去了联系…… 洞穴入口处,陈阳身体蓦地打了一个冷战,双眸却是瞬间恢复了神采。 “嘶!真特么冷!” 审尸官长吸一口气,眼中不见损失活尸的心疼,只有果然不出所料的振奋。 话说当初审尸阴岩吾时,他便知这个鬼王宗真传早就对其师昭冥的宝物心生觊觎。 阴岩吾知道昭冥在收集修士遗骸培育尸玉魔莲,也知晓这条洞穴内有两条金丹境魔魂充当护卫。 可是,即便守卫如此森严,都无法令阴岩吾心中火热的贪欲冷却。 阴岩吾想到的破解之法,便是修习鬼王宗镇派秘法《幽冥鬼体》。 思虑至此,随着陈阳身上法力运行再次改变,他周身上下瞬间便腾起大片鬼气。 阴冷鬼气弥散中,陈阳的身体也渐渐膨胀。他的上半身,化成了身高丈六、完全由魆黑鬼雾凝聚的幽寒鬼躯。鬼躯上身赤裸,肌肉偾张,额顶两根尺余长的鬼角高高隆起,眸中瞳孔变为两团苍焰,阔鼻巨口,利齿外露,看上去阴邪无比。 而自腰部以下的躯体,则完全是烟雾模样,漂泊无定,仿若随时都会伴风而去。 “桀桀桀,昭冥只知徒弟阴岩吾修习了幽冥鬼体之法,却未料到短短三十年不到,他的幽冥鬼体已然修至小成,已能短时间内化出厉鬼之躯……” “昭冥更未想到的是,阴岩吾修习此术的真正目的,乃是挂念他精心培育的结丹灵物——尸玉魔莲!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化出厉鬼之躯后,陈阳的思绪貌似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他仰头发出一声咆哮,继而巨大鬼躯向前一突,轻而易举地便从那窟六尺来宽的洞穴挤入,疾速朝下方扑去。 话说刚刚附身活尸时,陈阳在洞中行进尚且亦步亦趋,足足走了约半盏茶时间才抵达地底。 而此刻,当他化作的厉鬼在洞中狂突直进,堪堪不到十息便已踏入地下大厅! 进入这窟大厅的刹那,尚不及打量洞厅景象,前方便有两团丈余大小的阴影狂飙而来。 阴影中心处,两头裹挟着森冷阴气的鬼物气息磅礴,不知超出此刻的陈阳多少。 不过,虽说两头阴鬼气息庞大,但灵智却很是木讷。因为就在它们袭至陈阳身边时,瞬间便被陈阳身上显露的同类气息所迷惑,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陈阳见此,两颗铜铃般的鬼瞳中闪过一抹嗤意。 尔后他心念一动,将藏于腹中灵兽袋内的活尸全部取出,四散扔至洞厅边缘。 随着这近百活尸在洞中四处活动开来,两个金丹境凶鬼瞬间调转矛头,杀向活尸群体。 眼前的路,豁然开朗。 陈阳则抬起硕大鬼首,望向那座伫立在洞厅中央的“小山”。 那座完全由修士遗骸垒成的——尸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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