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宗枯骨林内,一道恢弘剑光飙射而来,几乎是擦着陈阳头皮,将他面前的近百株鬼藤木瞬间搅碎。 蓦地一下,陈阳停下了疾驰的脚步。 心生后怕的同时,审尸官连忙将神识凝聚成线,朝着剑光来时方向扫去。 话说似这种运用神识的技巧,在牺牲探索广度的同时,却能大大延伸查探距离,陈阳用之极为熟练。 果然,当他将神识堪堪延至里许远时,便有一蓝衣修士的形象映入脑海。 那修士,年约四旬,长髯及胸,脸上一双凤眼灿若寒星、杀气显露,令人见之难忘。 “看清”蓝衣修士的模样,陈阳心下就是狠狠一突。 话说陈大审尸官对此人印象极深——早在一气宗驻地时,此人便是黄风谷除魔任务的召集人之一。等到后来布置好伏魔法阵,这人又亲率弟子担当诱饵,将邓老鬼等三名魔君引来。 没错!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在黄风谷充当诱饵的那位灵剑派真君! 当陈阳调运神识触及这名剑道真君的同时,灵剑派真君也同时看到了陈阳。 尔后,其人手中的法宝级飞剑猛地一震,当即化为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巨蛟,携带着沛然难御的犀利剑啸,向着陈阳狂冲而至! “糟!这是将哥看成魔道修士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陈阳真想运使正道功法转换气息,好叫远处真君“看清”他陈某人其实是自己人。毕竟,剑道真君杀伐太盛,绝不能与寻常金丹等同看待。 不过最后,审尸官还是按捺下这份意动。他一面施展鬼王宗遁法疾速奔逃,一面不要钱似的将储物袋内的防御法器接连扔出,妄图阻挡真君御剑术一二。 话说陈阳如此作为,乃是想起了方才那道紧擦他脑门而过的恢弘剑气。 显而易见,这位灵剑派真君方才并未发觉他的存在,其之所以激发剑气,乃是因周围林地里还有其他敌人。 而那敌人的实力,定然也不会弱! “桀桀桀,屈真君剑道修为果真不凡,不过,也没必要与我宗小辈一般见识吧。” 果然,就在陈阳扔出的第八件护身法器被那道龙形剑影生生搅碎后,林地幽暗处,便有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响起。 半空处,袭杀陈阳的剑气青蛟陡然一个甩尾,凭空炸出数团百丈大小的空气涟漪。尔后,青蛟翻身,在将周遭数里范围的树木尽数摧折的同时,已是蛟首调转,朝着阴恻嗓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陈阳身上,有阴冷触感一扫而过。他心念一动,当即顿止奔逃动作,脸上露出惶恐与恭敬交织的表情,站在原地不敢擅动。 直到过了约五六息时间,耳边突有一道女子娇笑传音而至。 “呵呵,有意思的小家伙,警觉倒是不错,还携有这么多的护身法器……此战过后,记得来万魔殿寻奴家一趟。奴家法号,合欢宗如花……“ 随着这道酥至骨髓的娇柔声音袅袅而逝,陈阳紧绷的心弦刹那松懈,身上冷汗瞬间涌出。 合欢宗如花魔君,乃是妥妥的金丹巅峰修士。据说这女魔极擅采阳补阴之术,凡是被她盯上的猎物,基本就没有能逃脱的。 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待心绪稍平,陈阳不再犹疑,一头扎入了身侧密林。 身后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道身穿艳丽红衣的少妇,已从幽暗处无声飘出,杀向正与一名灰衣老者交战的灵剑派真君。 当然了,这三名金丹修士的战况结果如何,陈阳可没什么兴趣知晓,他眼下只想尽快、赶快、痛快地离开这片枯骨林地。 …… 鬼王宗枯骨林,占地足有数千里之广。以往时候,筑基修士横渡这片林地,至多半天也就够了。 但是今日,先不说枯骨林上空、地下皆布下了禁制阵法,单说发生在林中四处的斗法,就足以拖延前行的脚步。 凭借着远超寻常真人的神识,陈大审尸官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猥琐前行。话说有过先前遭遇金丹斗法的经历,他可不敢在此处恣意妄为,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就好。 一路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后,透过鬼气森森的林木间隙,陈阳终于看到前方有山峦隐隐在望。 “呼——终于特娘的出来了!”m.biqubao.com 心生振奋下,陈阳便想加快脚步赶紧离开林地,可就在这时,他心头一动,蓦地再次停顿身形。 原地思索一番后,陈阳突然举起手掌朝自己胸口猛击一下,同时身上法力运转,催使身体吐出几口鲜血。 随着修为气息进一步收敛,他一张面庞很快便变得面如金纸,配合上摇摇摆摆站不稳的身形,恍若下一刻就要身死道消一般。 等到感到火候已够,陈阳便摇晃着身体,踉踉跄跄向前走去。 他很快便抵达了枯骨林边缘,不出意料地,感觉有数道阴冷神识从身上接连扫过。 只是对这些神识扫视,陈阳却恍若未觉,只顾踏出林地范围,不停朝前走去。 身后,隐隐约约有几句对话随风而至。 “呵,真是废物,大战方起便身受重伤,白瞎了宗门布置的大好局势。” “冥空道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夫观这名鬼王宗弟子修为只是堪堪筑基。或许,此人在林中遭遇了正道真君也未尝可知……嘿嘿,话说能从金丹修士手下逃出,已算千幸万幸了……” “行啦行啦!就你这老家伙知晓得多!眼下林中斗法渐趋炽烈,咱们还是守好此处,免得云洲之人逃出方是正理……” 随着陈阳离枯骨林越来越远,身后的对话终于渐渐消逝。 而审尸官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彻底平定下来。 所以下一步,又该前往何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160/756437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