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寒骷大成境的《血魔功》后,陈阳内视丹田,发现那枚法力气旋变得愈发凝实,甚至猛一眼望去,已呈金灿灿的丹丸状。 与此同时,他心头对天劫的感应也变得愈加敏锐,感觉只要自己一个动念,立即便能将金丹天劫引下。 “气旋似丹,说明哥在筑基期的境界已是进无可进,可严格说来,哥这身法力也就堪堪筑基后期模样,还需继续积累熬练。另外,丹田内气旋气息也不可泄露,否则必将提前引下天劫……” 一番总结思虑后,陈阳平复心潮,开始继续审尸。 话说这次进入审尸大堂之人,乃是周博。陈阳观览周博记忆,并未从中窥探到多少于他有用的东西。 “总的来说,这位周师兄资质一般,不过却是努力至极,另外运气也是不赖。他手上那枚如意法器乃昔年探索一处遗迹所得,内蕴水、火、风三系法术,即便是在顶阶法器中,也是妥妥的精品。” “正是凭借这件法器,他才能在仙药秘境中保全性命,并博得一丝筑基机缘,从而拜在了玉秀峰的乾蓉真君门下。” “这次正魔斗法,他其实是不必参与的。奈何仙药秘境一行,他对玄雨是情根深种。得知玄雨师姐主动请缨前往前线,出于舔狗本能,他便也踊跃参与,不想最后将小命给留在了这里……” 从周博身上随意选了一门功法作为奖励后,陈阳挥挥手,将其魂魄散去,然后静等今晚最后一名亡魂进场。 这次进入审尸大堂的亡魂不是别人,正是一气宗龙首峰开阳真君的独子,李麟。 用雾索将李麟控制后,陈阳观览其记忆,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平平无奇,奢华至极。 “平平无奇”形容的是李麟的资质。话说此子生来只有四灵根资质,甚至四灵根都只是勉强达到。 按理说,如此资质低劣之辈是断无法踏入仙道的,但是,谁叫人家有一个真君老爹啊! 话说开阳真君“辛劳”一生,也就生下了李麟这一个儿子。得知爱子修仙资质极为低劣后,开阳并未气馁。而是千方百计寻来天材地宝供儿子修行。 看着李麟堪称奢华的修行经历,陈阳又想了想刚刚审完尸的周博。话说那周博当初为踏上仙道,“三更灯火五更鸡”都不足以形容其努力程度,可是即便如此,论及在练气期的修行速度,周博都要差李麟远甚。要知道,周博可是妥妥的三灵根资质啊! 不过,虽说靠着资源堆砌,李麟终于练气有成,可在之后筑基时,却又让开阳真君犯了难。内中原因无他,只因爱子灵根资质低劣,故而面临的筑基瓶颈便极难突破。 开阳借着身份便利,先后为李麟寻来三十多颗筑基丹,可这废物儿子吃了却几乎没什么效果。 也正在这个时候,李麟父子突闻有人携升仙令叩拜山门,当即便定下主意,要将那枚升仙令搞到手。 经过一番运作搞到升仙令后,开阳凭此令又换来了数十颗筑基丹。当李麟服下第六十八颗丹药后,终于突破关隘,筑基有成…… 遍览李麟生平,其虽然资质低劣,但在父亲开阳真君的全力支持下,修行也算顺风顺水。只是,正因他未真正受过挫折,当遭遇魔道修士后,才会不知深浅轻敌冒进,结果最后死在了寒骷之手…… 比起以往审尸的其他人,李麟的人生虽称得上奢华富贵,但对陈阳来说却没多少卵用。 陈大审尸官唯一感到满意的,是透过李麟人生,使他对开阳真君有了更多了解。 “原来开阳真君俗名叫李乾阳,身具天灵根资质。因年轻时长得英伟不凡,故而被一气宗鸾喜道君相中,与道君做过几年道侣……” “呵,狗屁的道侣!哥虽然进入一气宗时间不长,可通过审尸,早知晓了鸾喜老祖精通双修之法,她的‘道侣’是隔上几年便换一茬……开阳说好听点是元婴道侣,实际上不过是人家的面首罢了……” 不过,虽说陈阳对开阳真君这“人生的第一桶金”颇为不齿,可开阳真君正是在做道君面首的那几年间,才得到了一气宗镇派功法《南冥鲲鹏功》,并由此奠定了他今后的道途。 另外,通过李麟人生,陈阳在对开阳真君加深了解的同时,也对《南冥鲲鹏功》有了更多认识。 “原来这《南冥鲲鹏功》,乃一气宗开派祖师借助妖法演化而来。因妖族经脉强横,天生便能容纳更多妖力。一气宗祖师参照妖族妖力运行经络,创造出了这门功法。” “遗憾的是,人、妖两族的修行虽有互通之处,但分歧也是极大。因《南冥鲲鹏功》得自妖族,人族修习时多有掣肘之处,这种掣肘经天长地久的积累,体现在人体上便成了功法罩门,也就是修习之人的弱点、死穴!” “话说这种功法罩门的位置因人而异,着落在开阳真君身上,便是他脖颈后面的风池穴……” “呼——” 等到将李麟生平完全消化完毕,今晚的审尸也终于告一段落。 陈阳从官椅上长身而起,心念一动,顿时,环绕于他身周的官堂便如画面般倏忽扭转、淡去,直到最后,周遭重新现出了地下暗河的场景。 “原本以为开阳金丹巅峰修为,今后遇之只能远避,却没想到这家伙身上竟有这么大一个弱点。” “呵,原本计划不变,今后还是得尽量离这家伙远些。不过有朝一日,若他将哥给逼到绝境,哥倒也不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赶快晋升金丹境!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在接下来的正魔大战中拥有一丝逃命的本钱。” “只是天劫凶险,哥的资质又太过低劣,想来金丹瓶颈定是极难突破。所以若想晋升金丹,还需设法搞到更多的结丹灵物啊……” 身前不远处,地下暗河流水滔滔,颇有一番气势。只是陈阳思绪纷乱,却是顾不上欣赏这副难得景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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