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给祝白芍拘了一大片的彩霞,在她身侧氤氲闪光,围了一大圈,把祝白芍开心地见牙不见眼。 “够了够了,再多我都拿不下了。” 听她这样说,颜青才停了手,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丝,“那你先把这些带回去,我再在这边看看。” 祝白芍咬着唇,满脸不情愿跟他分开的样子。 “真的,等下我也回去了。” 颜青捏捏她的脸,又刮了刮她的鼻子,凑到她耳边作出许诺,“你乖一点,晚上都听你的,你想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好不好?” 祝白芍惊喜地看他,“真的?” “真的。” 祝白芍这才高兴地点头,抱着满怀的彩霞往住处飞。 颜青就那样停驻在枝头看她离开,面上是温柔的笑意,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的神色才缓缓淡了下来。 “躲了这么久,可以出来了吗?” 他垂眸看着侧方,长长的眼睫垂下鸦青的一簇阴影。 那边的花丛沉寂了片刻,花枝抖动,卿羽慢慢迈着步子显露了身形。 素日里骄傲自持的孔雀一族少主,此时双眸沉郁,一身青衫也似乎笼了一层薄薄的灰雾,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你很得意吧?” 卿羽状似感慨,他的目光落在颜青的衣衫上,嗓音低沉,带着淡淡的讥讽,“一个不知名小山的山神,得了先天三族凤族小凤君的青睐,从此之后,三界瞩目……” 颜青是第一次见卿羽,这会儿功夫也猜出了他的身份,听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觉得有些好笑。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得意的,倒是白芍的青睐,确实是让我很是欢喜。” 嗓音清润柔和,不急不躁。 卿羽看着他俊逸超凡的面容,却只觉得他在炫耀,心中有些躁郁,他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轻叹道:“这世上多的是人看不透,你懂什么叫除却巫山非云哉吗?” 颜青看着他,并不接话。 卿羽也不需要他接话,他自顾自继续说道:“你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吗?” “芍儿对我念念不忘,才找了你这个和我很像的,一样的青衫直裰,你们待在一起,你就没有感觉到她在透过你看我?” 颜青:“……” 他还真没觉得自己和眼前的人哪里相像,硬要说像,也就是两个人衣裳都偏爱青色。 至于祝白芍透过他看卿羽? 那就更不可能了,心上人的眼神,他还是分得清的。 卿羽看颜青不说话,就觉得是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眼中也有了些畅快的笑意。 “而且,芍儿与你求爱,她为你凤鸣高歌过吗?” “凤族可是擅歌擅吟的族群,普通凤族求爱时都会高歌一曲,声动梁尘,芍儿这样的小凤君,求爱之时,凤鸣之声,定时驰魂宕魄,声动九霄,引来百鸟朝凤,异象迭起……” “你有过这种经历吗?啧啧,芍儿对你,好像并没有多么钟情……” 颜青活得久,懂得也要比卿羽多很多,也了解凤族。 凤族纵声而歌,一生只有一次发出撼天动地的凤鸣声的机会,那确实是为了求偶。 而祝白芍也和他说起过此事,说是打算在婚礼当天的良辰吉日上,敬昭了先祖天地,再向他“求爱”。 所以对于卿羽浅薄的挑拨离间之法,颜青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颜青面上表情都没变,说完就转身欲走,熟料这时一道术法携带着劲风,直冲他后心而来。 颜青衣袖轻轻一挥,就化解了卿羽的偷袭,他转身蹙眉看向卿羽。 这是爱而不得,还是什么,竟然还偷袭。 卿羽见一击不成,手中又开始酝酿下一次攻势,看样子是不打算让颜青完好离开。 第一次偷袭,颜青念在他是小辈,年纪轻,可能被情感冲昏了头脑,他可以不设防不追究,但若是得寸进尺还想来第二次,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只是性格温柔,又不是懦弱。 没道理卿羽一而再再而三逼迫,他还要让步。 卿羽不知道颜青心中所想,手中术法光芒越来越盛,毫不留情地连续轰向颜青。 颜青不为所动,仍是一派的风轻云淡,只是不等他出手,一声嘹亮凤鸣响起,然后就是一团凤炎瞬息而至,与卿羽的攻击撞在一处,爆发了绚丽的花火。 一只色泽秾丽,漂亮至极的火凤飞了过来,在颜青身侧的空中停驻,一双凤眸冷冷斜睨卿羽,展开的双翅上燃烧着通红的凤焰。 正是被系统提醒后,急匆匆赶来的祝白芍。 她想起刚刚卿羽的举动,就气愤非常,直接一口口凤炎以无人可挡之势喷向卿羽。 卿羽知道凤炎的可怕之处,一边躲避,一边不可置信祝白芍竟然真的对他出手,整只孔雀都有些凌乱。 “芍儿!”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于吃惊祝白芍下手的狠辣程度,卿羽躲避不够及时,被一口凤炎喷到了身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的同时,也躲无可躲,身上很快就被凤炎点燃,被烧的皮开肉绽。 他本就不是什么擅长飞翔的羽族,被凤炎点燃,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就这样,还发了疯似的,赤红着眼睛,向着颜青攻击而去。 在卿羽眼中,如果没有颜青的出现,祝白芍就不会“水性杨花”地“移情别恋”,所以他恨不得立时杀了颜青。 只可惜他错估了颜青的实力。 在他躲过祝白芍朵朵凤炎和招招攻势,终于接近了被祝白芍护在身后的颜青时,他的攻击刚出手,就被颜青轻轻一弹指化解了。 卿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颜青看似轻飘飘的一掌也落在了他胸口。 “噗——” 鲜血混着几根绿色的孔雀羽毛从空中落下,卿羽竟然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就直接被颜青一巴掌打回了原形,整只孔雀失去了意识,从空中直直坠落,狠狠地摔落到了地上。 颜青缓缓收回手,牵着刚化为人身的祝白芍降落在他身侧,看着一片血污杂毛的卿羽,他眉目仍是一派温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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