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白芍仰面躺在贵妃榻上,墨发和颜青的白发纠缠时,她还在想着,自己真的是喜欢颜青这样性格的人。 一直很温柔,虽然有时候温柔到觉得有些磨人。 颜青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祝白芍的反应,看她喜不喜欢,透过他的双眸,祝白芍恍惚间能看到自己沉醉的模样。 他啄吻着她的面颊上的泪水,又轻又柔,他的动作也是如此,像羽毛般轻轻地拂过。 她脑袋昏昏涨涨,迷迷糊糊想着,她整个人真的都要化了,瘫软成了一滩春水,随意被颜青翻过来,覆过去。 失去意识前,祝白芍还想着自己像是个煎蛋,而男人到了最后关头,再温柔的人也会化身禽兽。 …… 第二天祝白芍醒来时,颜青已经不在屋里了。 他给她留了字条,说是去和族老商议婚礼的事情。 祝白芍身上只是有一些酸软,昨晚应该被颜青清理过,没有出汗后黏糊的感觉,她慢吞吞起了床,干脆变成凤凰形体,飞去洗漱。 等她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新衣裳,打算去找颜青时,在溪水边遇上了清汐。 两个人并没有完全撕破脸,打了个照面,自然是要打招呼的。 “芍儿,你回来了啊……” 只是清汐看到她,眼神躲闪,脸上眼尾泛着红,脚步又有点虚浮,立马让祝白芍猜到了一些原因。 祝白芍漂亮的丹凤眼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颔首回应,“昨天刚回来的。” 清汐想起自己这几天一直跟卿羽在一处,面上不由露出两分尴尬之色,只是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祝白芍修长脖颈上,那些或粉或嫣红的暧昧吻痕。 一时,她的眼中就流露出了极为复杂难辩的情绪。 祝白芍沉默看着她,觉得自己就算有了原身的情感记忆,没有多恨清汐,但也不喜欢。 感情这种事情原本就难分对错,就是有些清汐辜负了两个人一起长大的情谊的不爽。 现在她对卿羽弃如敝屣,清汐却一直暗暗倾心于他,清汐是选择和卿羽在一起,还是怎样,她都不太感兴趣。 毕竟卿羽能够在早就和原身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和清汐暧昧不清,那就说明也不是什么坚定的好男人,清汐喜欢,那她拿去好了。 收垃圾的小姑娘,也就那样了。 “我未婚夫还在族老那边,我就先过去了。” 提起颜青,祝白芍面上立马露出了笑意,倒是无意识之间缓和了一下有些沉窒的气氛。 未婚夫? 清汐明显吃了一惊,但看祝白芍有些急切的样子,也不好多问,就讪讪一笑,说了一句好。 清汐就这样看着祝白芍化作一只灼目的火凤凰,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以往天性烂漫的少女也初绽了嫩蕊,本就艳丽的外表,如今却像是妖冶到了骨子里,明明是一只凤凰,却看着比青丘的狐族还要勾魂摄魄。 而显然,让她从少女变作女人,并精心呵护着让她绽放的人,是她口中的未婚夫。 和她有过婚约的卿羽,像是一阵风,从她人生中吹过,却没能留下什么。 清汐站在溪水边,目光怔怔然。 她刚被送到凤族之境的时候,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还被一些羽族欺负。 是一只小凤凰带着一只毛光水滑,极为优雅的小孔雀打跑了那些飞禽,和她交了朋友。 小凤凰大大咧咧,只想着和她做了朋友就什么都好了,小孔雀却很细心,会关心她的日常生活,还把她的住处搬到了他附近,贴心又温暖。 所以卿羽和芍儿是不一样的。 …… 因为族老带着颜青和祝白芍围着那棵接天梧桐木转悠,想着从哪里截掉一截枝干给他们带去不周山,惹得不少飞禽探头探脑窥视。 而以这些飞禽八卦的特性,凤族之境一天内就传遍了小凤君新鲜出炉的未婚夫是个小山神,问是哪里的山神,他们又不清楚了。 因为族老对待颜青的态度,是所有鸟肉眼可见的尊敬和认可,他们就算心里觉得区区一个小山神配不上小凤君,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是私底下免不了说一些闲言碎语。 族老觉得他应该把颜青的身份说出来,给这些不爱看书的后辈们一点小小震撼,却被颜青拒绝了。 “他们也都算是娘家人,担心白芍受苦也是正常的,等到大婚那日,一切自有分晓。” 颜青已经在想着婚礼当天请谁了,毕竟这么多年,那些和他同一时代的古神娶妻生子的不在少数,当初可没少从他的不周山划拉东西,这次他得把东西全收回来,都给祝白芍。 他看凤凰一族也挺喜欢亮晶晶的小东西的。 至于祝白芍和卿羽的往事,也都在众人的刻意忽视下,如一阵风似的,吹过就散了,没人再没眼力见的故意提起。 祝白芍和颜青开始快活地准备婚礼,清汐和卿羽就很少露面,有时候远远瞥到那两人,清汐还好,卿羽却有很大变化,眼神阴沉沉的,让人有些心惊。 颜青正在枝头站着,伸手去拘天边的红彤彤的彩霞,准备以此给祝白芍做一件红霞婚服,瞥到她在一旁蹙起了眉心,不由伸出指尖戳了一下。 “怎么走神了?在想什么?” 颜青采下一朵彩霞递到祝白芍手中,隽逸的眼眸里盛满笑意,“喜欢这种颜色吗?” 祝白芍回神,差点被这流光溢彩的红霞晃花了眼,她撅了撅嘴,嗔了他一眼,“这彩霞哪里能做衣裳?就会哄我开心。” 颜青笑着摇头,他既这样说,自然是能办到,他从来不应承办不到的事。 “你等着就好了,大婚那天,一定让你穿上,让你做三界最美的新娘子。” 他这样一说,祝白芍立马是绷不住了,凑过去揪着他的衣袖玩,还指挥着,说哪一朵彩霞更漂亮。 “颜青最好了,那,那边一朵更绚烂。” 知道她就是随口一夸,颜青心里还是有些诡异的满足,有几分甜蜜,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好,你随便挑,喜欢哪朵都行。” 祝白芍就靠在他肩头,对着漫天的霞光指指点点,时不时开心地在颜青面颊上落下一吻。 颜青也是一手环着她的腰,宠溺地任由她肆意作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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