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 祝白芍浑身酥软地瘫倒在暮昆克斯怀里,银灰色的长发和淡金色的长发交叠,像是月辉和日辉交叠相融,带着一种凌乱的圣洁感。 她纤长的睫羽随着动作轻轻颤抖着,似是翩跹欲飞的蝴蝶。 祝白芍脸色潮红,神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腻香气。 看着她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脖子,暮昆克斯略有些愉悦地眯起了眼眸,眸底是翻涌的晦涩,睫毛处流金闪动,哪里还有半分神祇的高洁脱俗? …… 塞闰迪普在风雪中爬动,像极了一只暗紫色的毛毛虫在奋力向前蛄蛹。 轰—— 天际一声炸雷,让塞闰迪普心里越发急切。 而就在这声巨响之后,天地间翻涌的风雪突然停住了,乌云倏尔散去,温暖明媚的阳光洒了下来。 塞闰迪普爬动的身体却一下子僵住了。 祂久违地感觉到了哥哥的心情,那边传来的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去描述的愉悦心情。 塞闰迪普紫罗兰眼瞳动了动,祂想起了说着要去神殿的祝白芍,心下纠结了一下。 最终祂还是顺着暮昆克斯这一瞬间松懈的心神防御,把自己的神识探了过去。 入目是熟悉的神殿,熟悉的高台,以及高台上那道颀长,熟悉的哥哥的身影。 让祂感到不熟悉的是哥哥面上的表情…… 平日里悲天悯人的神性面庞如今染着玫瑰的红色,金色的眼瞳里满是那种炙热的渴望,大汗淋漓,展现出了塞闰迪普从未看到过的进攻性。 哥哥身下是如冷月清辉一般的长发,凌乱散落着,半遮着一张人类女子的脸,暮昆克斯察觉到祂的探视,侧身挡了一下,让塞闰迪普看不真切。 但那一瞬间,塞闰迪普脑中有一根弦绷紧,祂心中涌现出了巨大的恐慌,有种喘不过气的无力感,但他不敢抽回心神,执拗地想看到最终答案。 终究哥哥身下的女子那带着点点泪痕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 女子绿色的眼瞳里还充斥着水汽,像是一潭碧水上蒙着薄雾,朦胧如春雨,带着让人酥酥麻麻的媚色。 那是一双塞闰迪普记忆无比深刻的眼睛。 如今倒映着祂哥哥完美的脸…… 塞闰迪普脑海中思绪嗡鸣。 为什么,不是你亲口跟我说人类女生的身体很重要,不能轻易触碰,也不会轻易展露吗? 那蕾嘉娜,你和哥哥是在做什么? 祂有一瞬间知道了他们在做什么,又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最终彻底停止了思考。 整个世界似乎突然间就安静了,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祂紫罗兰的眼睛只能看到祝白芍的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她似醉非醉地在暮昆克斯身下眯起眼睛。 “嗯……” 直到祝白芍口中发出了一声娇腻的声音。 塞闰迪普感觉自己脑中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轰—— 无边的气浪炸响,一阵恐怖气息汹汹震荡开来,让附近的山峰、积雪纷纷炸裂成了齑粉。 不远处的地穴之内,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声,直上苍穹,惊飞了许多龙族。 随后就是地动山摇。 大地像是一面碎裂的镜子般现出了一条缝隙,天空之中也出现了一轮暗紫色的太阳,一道绚烂的光影如闪电般从太阳中间划过,天空又逐渐恢复正常。 或许是之前画面对祂的冲击太大,塞闰迪普一时竟然忘记了自己恐高的事情,祂暗紫色的双翼在天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头龙直冲冲撞向神山之上的神殿。 塞闰迪普原先就是神殿的常客,神殿自然不对祂设防,祂收起双翼,落在地面的一瞬间便化作了人形,只是微微用力,神殿巨大沉重的雕花石门就轻易打开了。 率先传出的,便是祂早已熟悉的馥郁芳香。 神殿内的男女似乎没有听到祂开门的动静,眼中只有彼此,只有暮昆克斯线条流畅性感的背脊动了动,将怀里的人挡住。 像极了野兽圈定地盘。 塞闰迪普能看到祝白芍绷直的脚背,蜷缩的脚趾,就连她的脚,此时都泛着靡艳的粉色。 看着眼前这一幕,塞闰迪普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身子发抖,祂紧咬的牙齿因为愤怒而微微打颤,双目发红。 祂想喊,想叫,但一个是祂的哥哥,一个是祂喜爱的人类! 塞闰迪普原身化作的人类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典型的希腊美少年模样,穿着一身黑袍。 卷曲的淡紫色凌乱短发,额头上随便耷拉着的一缕刘海儿,紫罗兰宝石般璀璨的眼睛,肤色极白,尖尖的像是女子一样的下颌,精致美丽。 紫发紫瞳的美少年抬起了头,眼角红红的,紧咬的嘴唇已经渗出了一些血丝,开口却是带着哽咽的颤声,“哥哥,那是我的蕾嘉娜……” 暮昆克斯自然知道弟弟过来了,在塞闰迪普心绪动荡,直接破开祂的封印回归本体时,祂就知道…… 暮昆克斯淡金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愧疚,而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祝白芍长长的睫羽颤了一下,而后转头向着神殿门口看去,在看清来人的一瞬,她绿色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迷茫之色。 不是,帅哥,你谁? 暮昆克斯伸手将祝白芍面上一缕汗津津的长发撩开,看出了她的迷茫,低声解释道:“那是我的弟弟,审判龙神——塞闰迪普。” 声音带着情欲后的沙哑,却又不乏温柔。 “塞闰迪普……?” 祝白芍反应过来后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少年的怒吼:“不许碰她!” 塞闰迪普胸腔里充满了怒火、疑惑和悔恨,一张精致苍白的脸涌上血色,祂死死盯着暮昆克斯的手。 好碍眼。 明明哥哥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绪,明明哥哥知道自己未说出口的喜欢,明明是自己先认识她的…… 塞闰迪普看着暮昆克斯,紫罗兰眼睛在这一刻化为竖瞳,像极了野兽,充满了攻击性。 暮昆克斯沉默。 若不是怕伤到暮昆克斯怀里的祝白芍,从进来的第一时间,塞闰迪普就已经动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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