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上班,伍安邦便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 除了人还留在清远镇督促善后发钱的莫迎春,所有县委常委全部出席会议。 可是当他们严阵以待,准备探讨清远镇民众抗议善后工作的时候,伍安邦却只是轻飘飘一笔带过,言简意赅的讲述了几句。 “把清远镇派来桃坪县抗议的民众送回清远镇,县里就不要过度操心了,当然,县宣传部方部长要密切紧盯舆论风向,至于其他的,由留在清远镇的莫县长亲自主持,直接向我本人汇报。” 完了? 听到伍安邦谈及‘五星党支部’。 所有常委们,齐齐一脸茫然无措,左右环视其他常委,大家面面相觑。 最终,王文斌趁着伍安邦讲话间隙,开口问道:“伍书记,我打断一下,清远镇的抗议善后工作,您只安排莫县长和方部长……是不是有些不太稳妥?当然,我不是对方部长和莫县长能力表示怀疑,只是如此重大的群体事件,事后市委、省委两级肯定要调查追责。”m.biqubao.com 其余常委们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件事我本人已经和市委领导沟通过了,到此为止,只要莫县长那边的发钱善后工作不出乱子,就不会再有其他事了。” 伍安邦说完,忽然目光一凝,看着一个个心神不宁的县委常委,安抚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保证,这件事不存在追责问责。” 这话非但没有减轻县领导们的担忧,反而加深了他们的顾虑。 见状,伍安邦犹豫一下,语气平淡道:“昨天晚上,我已经亲自向家午书记详细汇报了清远镇事件。” 什么? 气氛还算平静的会议室内,唰的一下,所有人满目惊愕的看向伍安邦。 伍安邦本人的保证不是没有效力。 但在清远镇群体抗议事件面前,还是缺乏说服力。 可是‘家午书记’一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假如伍安邦没有胆大包天的假传圣旨,那也就是说,伍安邦口中的不追究,不问责,是来源于省委书记王家午本人给出的明确保证。 “乖乖,真的假的?” “听伍书记这口气,与家午书记关系很不一般啊?” “省委会这么照顾体谅咱们?”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一时间,静悄悄的会议室内,很快便被悉悉索索的低声热切交谈所打破。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如果伍安邦所说属实,那他们确实没必要为清远镇事件的后续追责而提心吊胆了。 毕竟身为县委书记,伍安邦本人的威信,就是建立在一次次的说到做到基础上,一旦事后结果与他今日所说完全不一致。 那他的威信直接扫地。 “好了,接下来,说说五星党支部吧。” 伍安邦喝了口茶,眼看众人谈论消化的差不多了,话锋一转,来到了今天会议的正题上。 “在过去一周,我休假期间,五星党支部的勤政考评只是试运行,但结果究竟如何,各位比休假中的我,更加清楚。” 一听伍安邦这不善的语气。 县党委副书记匡晓阳连忙起身道:“伍书记,这件事我要检讨,由于这套勤政考评工作的细节不完善,在实际运行中,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阻挠和干扰。”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先认错,先反思,但最后再暗搓搓点明,是有人故意阻挠抵制。 既给了所有人面子,也将自己的锅甩掉。 不过伍安邦并没有阴阳怪气,或者勃然大怒,只是轻轻挥手,示意匡晓阳落座,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这让不少领导暗暗长出一口气。 “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无可指摘,这是人性,但我们党委的工作,就是积极调动各级领导干部党员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肩负责任,心怀群众,以极高的工作热情,投入到为民服务中。”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的时候。 伍安邦却没有发火的意思,长篇大论,先给五星党支部勤政考评工作定了性。 撤销是绝对不可能撤销的。 “不过党员干部也是人,是人就要吃五谷杂粮,空化大饼,许诺优先晋升,奖励个什么小红花,确实对基层党员干部的繁重工作,无异于排解其实际困难之处。” 听到伍安邦如此贴心的分析基层党员干部困难。 众人隐约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时候,伍书记这么好说话了?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适度的给予五星党支部勤政考评工作中,突出的五星个人和党支部单位,进行一定奖金激励。” 常务副县长王小峰立马提醒道:“伍书记,奖金一事要慎重,奖励少了,没作用,奖励多了,政府也没那么多钱啊。” 无论奖励多少,真金白银都是要花出去的。 而这对于桃坪县并不宽裕的财政,无异于是增加开支负担。 其余常委们,对此也是纷纷赞同王小峰。 “王县长说的在理,伍书记,这件事不可急躁。” “才试运行一个星期,下面的基层干部不熟悉五星党支部勤政考评也是正常的。” “是啊,书记,清远镇发钱补贴,已经是沉重的财政负担了。”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劝阻。 伍安邦有些楞。 似乎没想到,给他们发奖金,他们居然还不乐意了。 不过随后就明白了。 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座的县委常委,哪一个是靠自己工资、奖金生活的? 奖金多一点,少一点,根本不影响他们,所以他们一定是优先考虑县政府财政能否承受。 当然这不是说领导干部就不爱钱。 给个三五百奖金,或者三五千,对他们生活质量也没有什么太大改善。 可是基层公务员呢? 众所周知,乡镇公务员,几乎是当今国内体制最差的待遇。 哪怕身处南方楚州省。 但现在是2011年,全民创业,万众创新,移动互联网大潮正在火热来袭。 乡镇公务员们除了‘稳定’一个优点,再无其他吸引人的。 哪怕是如此,也有人将其戏谑的称之为,稳定的贫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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