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江生的桃色丑闻曝光。 对市委而言,当然有一定威胁。 但致命肯定谈不上,所以说一把枪,不合适。 指甲刀这个既带点威胁,又不致命的形容,就十分形象了。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还是在替伍安邦试探我的态度?”符英华没有和龚铭辅兜圈,单刀直入。 这让龚铭辅猝不及防。 面色一怔,赶忙恢复脸上平静,淡淡道:“符书记,伍安邦左手发钱决策,一劳永逸的根除清远镇民众再抗议可能性,右手又选择放弃追查幕后黑手,及时将自己摘除,示意自己无害。” 简直堪称完美。 虽然清远镇镇民的补偿款,接近两亿,桃坪县财政要承担一半。 但比起这一桩巨大的政治危机来说,伍安邦的处置,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除了多花了点钱,方方面面,处理的无可挑剔。 哪怕是龚铭辅,复盘下来,都为之惊叹伍安邦的处理手腕。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隐患。 市委正在开常委会,伍安邦就用黄江生中途威胁,堪称远程遥控干预了市委常委会的最终决议。 这种离谱的以下犯上骚操作。 市委,难道默不作声,当做什么事都没做过? 身为市委二把手,龚铭辅感觉自己有必要,先来探探底,搞清楚符英华的态度,是否要秋后算账? 要算账的话,是简单敲打,还是严厉惩处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冒犯行为? 不过符英华也是政治老油条,哪那么容易被龚铭辅试出真实想法? 尤其是,他还不确定龚铭辅究竟意图为何,立场又站在那边。 “在清远镇这件事彻底平息前,不要再生事端了。”符英华面无表情道。m.biqubao.com 龚铭辅追问道:“那清远镇抗议事件平息之后呢?” “平息之后再说平息之后的事吧。”顿了顿,符英华蹙眉道:“这件事会不会这么容易平息下去,现在还言之过早。” 老狐狸! 滴水不漏! 龚铭辅心中吐槽一声,起身离开。 不过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道:“符书记,你是不是听到省里还会有什么动作的风声?” “不清楚,安全起见,暂时不要掉以轻心。”符英华滴水不漏的给出回答。 龚铭辅见状,一脸若有所思离开。 与此同时。 在湘沙市的楚州省省委办公大楼内。 “伍安邦啊伍安邦,不到三十岁就能当上县长,果然不是全凭你那岳父。” 刚刚上任不足两个月的楚州省新任省委副书记,朱英键把玩着手中钢笔,一脸的赞许与钦佩。 在此之前,他对伍安邦没什么特殊观感,顶多认为其能力不错,背景也挺厉害。 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当伍安邦选择见好就收。 决定不再追查清远镇民众抗议核电站的幕后黑手时,这让朱英键对伍安邦观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惜,早早结婚了,听说连孩子都有了。”想到自家那待嫁的三十岁大龄闺女,朱英键满心惋惜。 不过,欣赏归欣赏。 这一次隔空过招,虽被伍安邦完美化解。 甚至于,伍安邦现在都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过招。 可是,这能隐瞒一辈子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如此厉害的手腕,还偏偏不到三十岁。 现在伍安邦如此‘理智’的不追究,只是他职位太低,没有报复的能力,一旦日后伍安邦成长起来,权力日增,得知今日的真相。 他还会选择一笑泯恩仇,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可惜,现在不能再动了……家午书记,恐怕已经将怀疑的目光盯上我了。”朱英键摇了摇头,不得不按耐住再度出手的心情。 所幸,还好。 伍安邦年纪太轻,官衔太低,他岳父黎庆华虽然身居高位,却偏偏是个不能干预地方政治的军人。 所以至少短时间内,伍安邦哪怕想报复,也是有心无力。 就在楼上,省委书记的办公室内。 王家午夹着一根香烟,面色殷勤不定的眺望着宜山市的方向,不断地吞吐烟雾。 表面上来看,这是省委有人不满核电站这块肥肉落户在区区桃坪县,想要将其迁走。 但更深层次呢? 对方是不是有心借题发挥,趁机否决他将核电站落户桃坪县,从而削弱他的威望? 不过,一想到桃坪县和宜山市的处理。 王家午脸色便渐渐升腾起几分欣慰。 甚至没等他亲自撸起袖子,手把手上阵教导,整件事便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结局,平稳落下帷幕。 “这个伍安邦,政治觉悟倒是不低。” 之前,他一直认为,伍安邦太年轻了,聪明归聪明,但还需要打磨历练。 现在看来,倒是他有些过于轻视。 伍安邦那看似偶尔灵光一现的激灵,早已渐渐转化为一种能够从容应对复杂局面的巨大政治智慧。 而且,控场能力还不错。 据他所知,在伍安邦返回宜山市市委前,宜山市政府根本拿不出行之有效的策略。 “看来可以给这小伙子加加担子了。” 王家午心中不由转念一想。 现在的伍安邦,已经是实权县长代县委书记,如果再经过县委书记镀金。 那么,下一步晋升,必然是三十岁出头的实权副厅级。 到了这一步,勉强可以归入他的派系下面了。 三十出头的副厅级不稀奇,但历任县长、县委书记这种岗位的干部,一旦晋升副厅级,必然是实权副厅级。 放在宜山市,那就是分管重要部门的实权副市长。 放在省会湘沙市,就是区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一级。 这可不是什么副厅级的团委书记,排名十几位,连具体工作都没有的副市长能够比肩。 “不过还得再等等!” 王家午不确定,幕后搞事的人,会不就此明智的偃旗息鼓。 这一夜,从清远镇到楚州省省委。 很多人夜不能寐。 总算,白天的惊涛骇浪,没有演化为一场失控群体事件,伍安邦的及时果断的处置,让他第一次进入了省委领导的视野中,并显露出让人赞许的能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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