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江生原本镇定自若的神情一下就变得凝重起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无比难看,沉声道:“伍安邦,你到底要做什么?” “书记,你这话说得,我有些不太明白,什么叫我想要做什么。这是县纪委汇报上来的情况。毕竟经开区这边都是由政府在管理。所以,纪委的同志可能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先给我做了汇报。我估计纪委应该在下一步就会跟书记进行汇报了。”伍安邦笑着回应起来。 这话是绝不能承认的。不管黄江生这里有没有录音,这话都不能认。 黄江生有些愤怒。狠狠的看着伍安邦:“你这是打击报复!” “书记是这么看我的吗?那恕我不敢苟同。” “伍安邦,你不用假惺惺作态了。都按照你这个样子下去,桃坪县有几个干部经得起查。你这么搞,那是要出大事情的。是不利于全县工作开展,你这是在破坏桃坪县的政治生态和稳定大局。我要向市委汇报!” 伍安邦脸色一沉:“大门就在这里,书记要是觉得可以向市委汇报,您尽管去。我就纳闷了。县纪委收到了匿名举报,进行了调查,也的确发现了问题,这就叫破坏政治生态、破坏稳定大局?那如果桃坪县的政治生态是这样的,破坏了我也不后悔,在党纪国法面前,任何人都没有特权。法不责众在我这里并不成立。” 黄江生看着伍安邦,他心中恨不得对伍安邦动手,暴揍一顿才好。同时他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伍安邦这么难缠,当年在安坪县的时候,就不应该提拔这个白眼狼。现在倒好,全然不顾老领导的情谊了。 黄江生坐了下来:“你想怎么样?” 伍安邦说:“书记,我的意见是,张玉田同志已经不适合在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的位子上了。这个同志,有不少的问题和缺点。我建议,调张玉田同志担任老干局局长,老干局这边局长一直空缺,完全可以让张玉田同志过去。” 黄江生气的要吐血,老干局那是什么单位。县老年大学所在,负责全县老干部的活动和健康,主要服务的对象是县里的退休老同志,老领导。 这个局,说白了就是受气包。县里面的这些老同志可不是省油的灯。局长什么的在他们眼里算个屁啊。 尤其是为首的那十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有担任过副局长,还有好些副处级、正处级退休的老领导。 去了老干局,那就是当孙子的。 但是,黄江生却不敢有任何的反驳。张玉田的事情,纪委已经介入,这就如同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不同意也要同意。之前张力求和黄三泰相继自杀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对他的威望也有很大的打击。如果张玉田再出事。县里还会有人在乎他吗? “你想让谁来担任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 伍安邦笑着道:“政府办副主任龚厚强同志很不错。能力出众,年轻,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让他来担任比较合适。” “好,我同意这个事情。我会跟匡晓阳书记还有何胜原部长都说一下,就两天后拿到常委会议讨论。” 伍安邦继续道:“张力求出事,我推荐让财政局孙永涛接任副县长职务。审计局杨维科调任财政局担任局长。商务局陈方政调任审计局局长职务。农业局徐延俊调任商务局担任局长职务。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黄江生脸色一沉,道:“伍县长,有些过分了吧。退一万步说,副县长的职务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这必须要市委认可。” 伍安邦说:“那是我的问题。书记你只要同意做推荐就行。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予理会。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抓着这个事情不放。以后县里的事情,我们商量着来。” 伍安邦气势很足,分毫不让,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顿时让黄江生也懵了。他有些犹豫要不要退让。 伍安邦又说:“书记,其实我还是怀念当年我们在安坪工作的时候。项书记带着我们。还记得您和项书记到沙河镇调研考察,我大晚上的提着烧烤和酒水区书记的房间。我们开怀畅饮,畅谈沙河镇发展,畅想安坪发展的时候。书记,从我内心深处来说,我是尊重你,感谢你的。” “桃坪县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名列全市倒数第一,我们必须要开始改变。要把桃坪县的工作做起来,这需要书记的支持。” 伍安邦的这番话语说出来,黄江生顿时也沉默了下来。深深的看了伍安邦一眼,黄江生缓缓道:“唉,可惜啊,时光一去不复返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做。我这边没有问题!” 等到伍安邦离开之后。黄江生的办公室里面传来了哐当的响声。 张超立刻紧张的敲了敲门,等张超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张超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对着等着拜访的干部们挥手道:“各位领导,不好意思,书记有些事情,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各位下次再来吧。” 几个过来等着拜访的领导,也只能是失落的离开,几个人凑在一起,有人道:“要不,先去县长那边看看吧。” 黄江生手里拿着电话,翻出来了项南的号码,他有些犹豫,但片刻之后,黄江生按照了拨号键。 嘟嘟两声之后。 电话那边传来了项南的声音:“江生!” “市长,没有打扰您吧。”黄江生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容。 “没有,你说。” “市长,我这工作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坐下去了。伍安邦太欺负人了,他完全就没有把我这个老领导给放在眼里啊。就在刚才,他来找我。说是县纪委查出来了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一些事情。然后以此为要挟,提出让他的同学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还调整了县里几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跟市长您诉苦了。” 项南听着,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片刻后,这才道:“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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