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往往看似正常的事情,越值得深究。 就像之前发生的那一桩桩的事情,每次查到的凶手看起来都很合理,作案动机等等的东西也都符合人的猜想。 可实际上,每件事情背后都有人在推波助澜。 苏思婉这个经常联系的姨妈,真的只是联络感情的亲戚,还是…… 江禾舒垂眸沉思,半晌,她抬头看向裴晏。 “你能查到苏思婉跟这位姨妈联系的时间和频率吗?还有,苏思婉做这几次事情的之前,她都跟谁联系过?” 这些问题,裴晏也想到了。 他道:“我已经让人在查了。” 裴晏属下的人办事效率很快,晚上七点他就把所有信息整理成一个表格,发到裴晏邮箱。 苏思婉和姨妈联系得非常规律,每个月普遍会打2-4个电话。 有时通话十来分钟,有时半个小时左右,看起来很正常。 然而,裴晏越看神色就越严肃。 最终,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出三串号码,其中一个,是苏思婉姑妈的电话号码。 “这三个号码很可疑。” 在裴穗安被拐前后,裴穗安和江禾舒被吴城绑架前后……江禾舒出车祸前后,安润被裴晏抓到后,苏思婉都跟这三个人打过电话。 如果一两次,说是巧合也说得过去,但连续几次都这样,就让人不得不怀疑…… —— 苏思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晃着杯中的香槟,听旁边的人聊天。 这次她们讨论的不是江禾舒,而是杜书琴。 杜书琴在圈里并不出众,提起她的名字,大家只能想到她的出身以及在杜家尴尬的身份。 然而,就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拿下季乘风这个浪子,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思婉对这些不感兴趣,百般无聊地喝着香槟。 忽然,一个服务员撞到苏思婉的胳膊,杯中的香槟瞬间洒了她一身。 服务员无比慌乱,低着头一直道歉。 “对不起,我没看到,实在抱歉……” 苏思婉看着衣裙被打湿,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但当着这么多人,她依旧维持着往日温温柔柔的人设,没有跟服务员计较。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女人感叹道:“思婉你脾气也太好了,几万块的裙子被人弄脏都不生气,换做我,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苏思婉浅笑,没有说话。 事实上,若不是她们在场,苏思婉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裙子脏了,苏思婉只能告辞,回房间换身干净的衣服。 刚换好衣服,她意识到什么,皱着眉去摸口袋,发现两个口袋都空空如也。 她的手机呢? 难道落在座位上了? 苏思婉急忙回到刚刚坐的位置,检查几遍,都没找到手机。 手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调出监控,苏思婉看了几遍,最终目光凝聚到那个撞了自己的服务员身上。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服务生恰巧背对着监控,根本看不出他做了什么。 不过,出于直觉,苏思婉觉得手机消失,跟这个服务员脱不了干系。 “把这个服务员给我找出来。”苏思婉带着命令道。 大厅经理看着画面中戴着口罩,低着头看不清长相的服务员,一脸难色。 “苏小姐,我也想给您找出来,但是像这种身型的服务员,游轮里有几百人。” “看不到脸,我们根本找不到啊!” 与此同时,一个宽大敞亮的房间内。 戴着口罩的服务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和一个小袋子,递给裴晏。 若是苏思婉在场,肯定能认出这是她那不翼而飞的手机,也能认出这人就是她想找的那个撞了自己的服务员。 服务员把东西送到,就离开了房间。 江禾舒看向那个小袋子:“这是什么?” “苏思婉的指纹。” 裴晏说完,用服务员搜集来的指纹,解锁手机屏幕。 他先点开微信,搜了几个关键词,如:江禾舒和裴穗安的名字。 苏思婉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裴晏依次把手机翻找一遍,最终找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这对裴晏来说不是问题,他打开办公的笔记本电脑,把手机连接到电脑后,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英文字母。 很快,手机屏幕黑了下去,紧接着又迅速亮起。 等裴晏再次点进苏思婉手机上的文件夹,就不用再输入密码了。 这一操作把江禾舒看呆了,她根本没看懂裴晏做了什么,密码就解开了。 文件夹里,有几段录音和几张照片。 裴晏随意点开其中一段,登时响起一道男声。 “那崽子我已经处理好了。” “我把她丢在后备箱两天都没给她吃的喝的,她发起了高烧。” “刚开始还会哭,这会儿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我把她丢垃圾桶旁边,预估半个小时就没命了。” 没过一会儿,又传来那个男人烦躁着急的声音:“老子抽个烟的功夫,那个崽子就不见了……” 江禾舒瞬间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嘴里的‘崽子’是裴穗安。 她想到初见到裴穗安时的样子,那时裴穗安已经晕倒了,医生说再迟一点,就会有生命危险…… 原来在发烧到昏厥之前,裴穗安还丢在后备箱里饿了两天。 裴穗安什么都没有做错,她那么小,那么乖,这群禽兽不如的人怎么忍心…… 江禾舒心脏犹如刀割一样疼,攥紧手指。 裴晏脸色绷紧,漆黑狭长的眼眸里盛满冰霜,刺骨的冷。 苏思婉手机上的录音断断续续,她似乎把自己说的话截掉了。 至于她这样做的原因很轻易就能猜到。 她想用这段录音威胁那个男人,又或者是想在事情败露的时候,用录音洗清自己。 第二条录音依旧是这个男人。 他说:“我已经安排妥当了,那个女人的立案单也让人毁掉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真他妈的晦气。” “……我做事你放心,无论裴晏怎么查,这事都只能查到他爹身上去,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 “回头你跟她联系一下,把我说的话转达给她……” 听到这话,江禾舒脸色严肃下来。 这个‘她’是背后之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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