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江禾舒理清头绪,就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她的精神本来就不太好,又被裴晏胡闹了一通,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非常累。 等江禾舒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病房内安静极了,只能隐约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江禾舒抬头看过去,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她看到阳台坐着一道身影。 男人宽肩窄腰,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电脑,骨节均匀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 工作时,裴晏眉眼认真,气质清冷透着一丝矜贵和斯文,帅气迷人。 跟几个小时前,那个在床上厚颜无耻、死皮赖脸的流氓判若两人。 江禾舒余光注意到什么,视线转移到一旁。 阳台上,挂着几件女士衣服和一套床单。 江禾舒愣住几秒,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新的睡衣。 她再抬头看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内衣,牙齿咬住唇瓣。 虽然跟裴晏发生过很多次亲密的事情,但被裴晏洗内衣…… 江禾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画面,那块薄薄的布料被男人握在手里揉搓…… 江禾舒脸颊爆红,满心羞耻。 过了会儿,江禾舒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热度散退了一些。 裴晏跟穆雪晴他们说让刘阿姨来照顾自己,万一是刘阿姨帮她洗的呢? 虽然让别人帮忙清洗贴身衣物同样会感到羞耻,但比起是裴晏帮忙洗的,刘阿姨洗更容易让江禾舒接受。 想着,江禾舒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她侧过身,借助腿部力量,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正要去穿鞋子,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 江禾舒抬头,刚刚还在办公的裴晏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男人眼眸深邃漆黑,鼻梁高挺,面部轮廓棱角分明透着一丝凌厉和清冷。 但当视线落到江禾舒身上的那一刻,如雪山消融一般,裴晏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间散去。 裴晏扶住江禾舒的肩膀,“要去卫生间?怎么不喊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语调轻缓,富有磁性。 肩膀传来丝丝暖意,江禾舒垂眼,就看到裴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均匀且修长,手背青筋若隐若现,性感又漂亮。 然而…… 不知想到哪些画面,江禾舒身体下意识一紧,耳朵开始发烫。 她深呼一口气,移开视线,“我自己可以。” 裴晏蹙眉,“医生说你没拆线之前,手尽量不要动,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说得有道理,江禾舒也想尽快养好伤,重新拿回画笔,继续画画。 毕竟,程泽今天给她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现在动力十足。 江禾舒思索几秒,“你喊刘阿姨过来吧?让她帮我就好。” 帮她脱掉裤子这种事情,她不想也不肯让裴晏做。 谁知裴晏道:“刘阿姨送来晚饭就回去了。” 江禾舒神色微动,心底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看了眼阳台上的衣服,“那我的衣服是……” “我洗的。”裴晏说道。 他冲了个冷水澡从洗手间出来,江禾舒已经睡着了。 裴晏先给江禾舒擦洗一遍身体,又给她换好新衣服和新床单。 换下来的床单和衣服裴晏原本不准备动,可他想起江禾舒说她喜欢温柔体贴的男人。 帮她洗衣服,应该算体贴吧? 裴晏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内衣裤是纯手洗,我没用洗衣机。” “……” 江禾舒宁愿是机洗,也不想让裴晏碰她的内衣!! 她咬紧牙齿,“你不是说让刘阿姨来照顾我吗?怎么不让刘阿姨帮我洗衣服?” 江禾舒想不通裴晏在想什么,他自己的衣服都交给专人清洗,竟然浪费时间帮她洗衣服。 这也让江禾舒不好意思直接指责裴晏动她的衣服,毕竟裴晏是好心。 裴晏道:“刘阿姨有事要回去,不能留下照顾你。” 突然有急事?这么巧? 想到之前多次被裴晏套路,江禾舒狐疑地看向他。 “你实话告诉我,刘阿姨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裴晏抬手握住她柔软的手,“假。” 刘阿姨没有事,甚至她还提出留下照顾江禾舒,但被裴晏拒绝了。 见男人面不改色,丝毫都不觉得说谎骗她有什么错,江禾舒心里涌起一股火气。 若不是她追问了一句,裴晏是不是还想瞒着她? 江禾舒咬牙怒道:“既然刘阿姨没事,你为什么要让她回去?你不是说已经跟刘阿姨打过招呼,让刘阿姨在医院照顾我吗?” 如果知道裴晏不让刘阿姨照顾自己,她根本就不会拒绝穆雪晴留下。 不,原本穆雪晴提出要留下时,她就准备同意,是裴晏突然说…… 江禾舒大脑里闪过一丝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裴晏。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打算让刘阿姨照顾我?雪晴在的时候你那么说只是在骗我。” 江禾舒猜对了,当时裴晏会说让刘阿姨照顾她,只是为了不让江禾舒同意穆雪晴留下来。 裴晏承认道:“我是没准备让刘阿姨照顾你,因为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禾舒就冷着脸打断:“裴晏,骗我是不是很好玩?” 不等裴晏回答,她继续说道:“以前你骗我,我看在是小事的份上,都没怎么跟你计较。” “你是不是就误以为我脾气好,无论被你怎么骗,我跟木头人一样,不会生气、不会发火?” 裴晏摇头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跟你解释。” 江禾舒深呼一口气,神色冷静地望着他,“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骗我的人不是你?还是说,是我强行逼着你让你骗我的?” 裴晏哑口无言,无话反驳。 见此,江禾舒笑了,可笑容极冷。 “先是说谎让我拒绝雪晴,害我没人照顾,然后呢?让我低声下气地求你照顾我吗?” 江禾舒看了眼挂在阳台的衣服,怪不得裴晏会帮她洗衣服啊…… 她语气冷静,直白评述:“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愿意亏欠任何人,你帮了我,我肯定会想办法报答你。” “可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能用什么回报裴总不辞辛苦照顾我的恩情?” “用我这副还没被你厌倦的身体感谢你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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