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以最快的速度蹲在林肃尸体旁检查了一番,脸色从一开始的悲痛欲绝,逐渐转变为震惊。 “苍冥……” 林业口中喃喃,依稀记得几个弟子传回来的书信中有提到过杀害林肃的人叫苍冥。 “谁是苍冥?” 林业猩红着眼睛,扬声质问着在场所有人。 一旁的弟子用手给他指了指苍冥的方向,还没等出声,就见苍冥往前跨了一步,不卑不亢道:“我是。” “好,很好。” 林业见他居然敢主动站出来,眼中暮然迸射出极重的杀意,“你找死!”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掌风便光速朝着苍冥的方向袭来,招式狠辣,如果被打到,苍冥非死即伤。 宁烟眉心一跳,下意识便要拉着苍冥躲过这一掌,手刚伸到他身边,却被人反手紧紧握住。 宁烟微愣,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那一掌就已经落在了苍冥身上,掌风将他整个人都往后推移了一大步,苍冥胸口骤痛,抓住宁烟的手愈发用力,另一只手强忍着撑在桌上,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苍冥!” “小师弟!” 戚故与若木纷纷跑过来查看情况,苍冥兀地吐了一口鲜血,唇角下巴上猩红一片。 “你怎么样了?小师弟?” 戚故被他这幅惨样吓了一大跳,虽然平时这个小师弟很讨人厌,但关键时候,戚故还是向着他的。 苍冥张了张口,嗓子里卡着血,让他呼吸有些困难。 鼻腔翕动两下,他抬眼望向宁烟,紧握住她的手始终不曾松开。 宁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刚刚就算她不来阻止,凭借苍冥的能力,自己也是可以躲过去的。 “为何不躲?”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线里带着几丝心疼。 苍冥却朝她弯了弯唇角,顺带着还眨了下眼睛,声音虚弱的开口:“没关系的师尊,我不疼。” 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给她泡茶。 宁烟刚起的那点心疼他的心思又略微消了下去,恨不得直接把人从自己身上甩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观察了一番林业暴露的面色,对他皮笑肉不笑,递过去一个眼神。 “我没问你这个。” “咳咳……”苍冥又咳出几口血,一边的戚故急忙接过若木递过来的手帕,就往他下巴和嘴上擦过来。 “你还是别说话了,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师尊都拉你了你为什么不躲?” 戚故将帕子在他脸上胡乱抹着,原本只是下巴上沾了血迹,被他这么一擦,苍冥半个脸颊上都是一片狼藉。 林业这么一掌下去,也知道自己是冲动了。 虽然信中言之凿凿,但当时毕竟不是他在场,只听这些弟子们的描述,又看到现场清风派几人如此淡定,林业心中也对此起了几分疑。 他冷眼看着宁烟几人,目光在中间被人扶着的苍冥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努力抑制住再给他一掌的冲动。 “林掌门……” 苍冥有些艰难的开口,“林前辈之死确实与我无关,但我如今受你这一掌,是我确实当时与林前辈发生争执,冒犯了他。” 说到这里,苍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有些愧疚又有些可惜,“我本来还想等白天找林前辈道个歉的,却没想到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这一掌,便算作是我对他冒犯的代价了。” 林业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眼前这位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还敢跟他谈条件。 别说是他现在是凶手的身份存疑,就算他不是凶手,林业自认为打他一掌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人也没死,顶多养个把月就能好的差不多。 “林掌门还是莫要冲动,今晚在梨香院发生的事情,想必你门下的这些弟子们已经陆陆续续传信回去说清楚了。” 宁烟起身挡到苍冥面前,一副护犊子的姿态,“两人争执起因在我,寒山先在这儿给林掌门赔个不是。弟子年纪轻不懂事,但他万万做不出来此等伤天害理的事。” 林业知道林肃一直对寒山心存爱意,岳阳派戒备森严,如果不是他睁一只闭一只眼,林肃这几年的情书是必然不可能递到清风派的。 若说以前,他只是对宁长风心有芥蒂,对寒山不了解,也并无不满。 只要林肃喜欢,他也就随他去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红颜祸水,先是让林肃丢了好大的脸面,如今身边这个徒弟又极有可能是杀害自己儿子凶手。 桩桩件件加在一起,让林业越发觉得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别冲动?呵,死的人是我儿子,你让我别冲动?” 林业指着宁烟,“别以为你是宁长风他闺女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赶紧把他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动手。” 林业的实际远在宁烟之上,真动起手,她是万万打不过对方的,也就只有宁长风能和林业一较高低了。 “林掌门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苍冥就是杀害林道友的人吧?” “你岳阳派一而再再而三想将此等罪名安插在他一个我清风派刚收的小徒弟身上,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呵,清风派刚收的小徒弟?” 林业质疑,“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这万一要是某个玄界妖邪伪装,故意趁着秋武会来取我儿性命也说不准!”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林肃的尸体。 “我儿中的毒来自玄界,是一种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便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奇毒,他们这种毒因为炼制困难大,所以数量稀少,你们没见过很正常。” “可不巧,我当年和你老爹去斗那玄界魔尊的时候可吃了这玩意儿不少的苦,化成灰我都认得!” 林业冷冷一笑,“你说不是就不是?谁知道是不是你投的毒!” 场面一时僵硬下来。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门外围观群众里的一女子突然被老鸨推了出来。 “别磨磨唧唧的,你知道你就说呀!” 那女子被推进了门,面色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老鸨,对方却害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匆匆错开她的视线。 林业脸色阴沉可怖:“你又是谁?知道些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145/735375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