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烟就算再怎么粗心大意,这会儿也察觉出了江霜序的不对劲来。 “你怎么了呀?” 她将啃了半块的糕点放回去,盯着他的脸露出疑惑与关切的神情,“江霜序,你不开心吗?” 男人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麻烦你自己去照照镜子,那脸都拉成什么样子了?” 宁烟搬着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凑到他胳膊边,一只手托着腮歪头看过去,“江霜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江霜序眼神微变,睫毛颤了颤往下压,覆盖住其中不明的情绪。 他以为她掩盖的很好,可原来在她面前,他早已无处遁藏。 “也没什么。” 江霜序突然靠近她,凑到宁烟唇间轻轻啄了一口,抬手温柔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这个角度,宁烟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俊朗的整张脸,以及那双眼里流露出的万千思绪。biqubao.com 江霜序动了动唇,指尖捻起她吃过的半块糕点,目光柔和,轻声开口道:“自从母妃去世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样的味道了。” “你是说先皇后吗……” 宁烟下意识摆正了坐姿。 江霜序嗯了一声。 唇边挂着清浅的笑,就着宁烟咬过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半晌,又把那糕点放了回去。 “这个味道和我记忆中母妃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宁烟有些疑惑,“这是我今日从惠妃宫里带回来的,怎么会……” 江霜序低笑着摇摇头,“这种糕点算是溪南当地的特产,我母妃是溪南人,小时候只要是读书得了先生夸奖,她总会做各种各样的点心奖励我。” “那,惠妃也是溪南人?” 这话刚问出去宁烟便觉得不对。 惠妃自然是土生土长的燕都人,毕竟家业都摆在这儿,不可能来自溪南。 可这糕点…… “那就是惠妃宫中有个溪南来的厨子。” 江霜序听见如此斩钉截铁的话,有些没忍住笑,抬手揉了揉宁烟的后脑。 “母妃还在的时候与惠妃关系还算不错,她习惯性的会在这糕点里多加一勺蜂蜜,所以做出来的糕点比溪南当地的要更甜一些。” “这糕点,做的和我记忆中的一样甜。” 江霜序俯下身,双手将人拥在怀中,下巴搁在宁烟肩膀上,声音放得很低:“烟烟,我没有母妃了。” 从7岁那年开始,他便只有他一个人了。 宁烟听出来他声音里的脆弱,缓缓用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移到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安慰: “江霜序,我其实不太会安慰人。” “不过我知道先皇后即使不在了,也一直都有人在挂念着她。” “你也是,惠妃娘娘也是。不管今日的糕点是那厨子做的,还是惠妃娘娘做的,但那多出来的一勺蜂蜜就是她记挂她最好的证明。” 宁烟低垂着眉眼,声音极致温柔:“你看,她特地让我拿这么多回来,也一定是知道你想母妃了。” 江霜序抱着她的力道一点一点收紧,像是害怕她会突然消失,呼吸有些发颤。 他低声嗯了下,带着满心希冀与忐忑,惴惴不安的问她:“那你呢?” “烟烟,你会不会也突然一下消失,让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 宁烟贴在他后背上的手略微收紧,江霜序能感受到那处衣物褶皱的力道,两人的心同时悬起。 过了一会儿,江霜序才感受到背后那股力道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温柔又无奈的叹息。 “不会的。” “江霜序,我不会离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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