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无言以对。 她原先确实是想占点便宜，搞点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可没曾想宁烟一开口就直接把这件事情定义为要和她做生意。 要是如今再改口，倒显得她欺负人了。 惠妃哭笑不得，看向坐在底下一脸无畏的宁烟，揉了揉额角。 “他们给你几成利？” 宁烟见她这么问，便知此事有戏，“不多，才两成！” “那这样吧，你改日得了空把那些东西连带着方子拿过来，我给你三成。” 惠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两成确实不多，但这些东西定价定的高，听起来不多，但实际到手的却也不少。 给三成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毕竟这对于惠妃来说，只是手底下一间规模还算不错的铺子，这样的铺子她有很多，加在一起算不得什么。 宁烟拿捏住了她的心思，见她能将三成说的如此轻松，一时脸上露出很为难的表情。 惠妃眉头一跳，“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宁烟摇摇头：“倒也不是，就是这些东西吧，耗时耗力的，整理方子又要费好些时日，我这……” “再给你多半成，真的不能再多了。” 惠妃咬牙制止了宁烟剩下的话。 这丫头！妥妥的财迷一个！ 她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薅啊！再让下去，她店都要亏本了！ “啊？”宁烟戳了戳手指，“那这多不好意思啊……” 惠妃：“……” 宁悠然：“……” 半个时辰之后，宁烟带着鸣蝉递过来的那盒糕点站在灵秀殿外与宁悠然挥手告别。 外面轿辇早就等着了，王公公站在一边，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可现在宁烟的心情很好，也懒得与他计较。 “王公公，不好意思呀，真是麻烦你们了。霜华宫离这儿这么远，你们把我递回去再回来怕是要错过晚饭了。” 宁烟一边踏上轿辇坐下，一边侧头对站在轿子下的王公公言语。 王公公瞧着她满脸喜悦的表情，被她这句看上去关心，实则杀人诛心的话气得够呛。 碍于惠妃的面子又不好说出口，不高不低哼了一声后，吐出几个字。 “不劳二皇妃关心了。” “哦，我没关心你呀。” 宁烟气死人不偿命，“我就是怕你回去晚了，惠妃娘娘身边没人伺候，毕竟今日一见，我觉得娘娘甚是亲切，日后肯定是要多走动的。” 王公公被她噎了一下，那张脸臭的不能再臭，脖子往旁边扭了扭，不去看她。 宁烟也不与他纠缠，反正她今天怎么来说都是赚的，她不跟他一般计较。 轿辇走到去霜华宫那段路的时候，宁烟大老远便看见宫门口站着个人。 一袭墨色衣衫束发而立，正对着她走过来的方向。 宁烟眼睛亮了亮，示意那些人停下来，下了轿子小跑着飞奔到他怀里。 江霜序被她撞的一个踉跄，急忙用手拦住她的腰，感受着胸前传来的压力，和少女有些急促的喘息。 “你怎么在这等我呀？等多久了？” “没多久，我刚出来就正好碰见你回来了。” 江霜序另一只手顺着她的长发，在宁烟后背上摩挲两下，动作很温柔。 “你呢？今日去灵秀宫，惠妃可说了什么？可有为难你？” “那倒没有。” 宁烟松开他，笑着摇了摇头后，主动牵起江霜序的手，两人一同踏进宫内。 从大门到主殿的距离，宁烟将今日在灵秀宫发生的事情说了，包括在她那小赚一笔的事儿。 “我还以为喊我过去是给我找麻烦的，没想到惠妃娘娘看着威严，相处起来却很舒服。” 江霜序摸了摸她的脑袋，“嗯，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宁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她这会儿还真不饿，下午在灵秀宫，她跟宁悠然有两个人被惠妃带着从东扯到西，又玩了两把叶子牌，期间各种茶果点心吃了个遍。 不过，霜华宫的晚饭总是不一样的。 “你做的吗？” 少女仰起头，唇边是灿烂的笑意，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江霜序点点头，接着胳膊被人抱得更紧。 “那走咯，快去吃饭啦！” 少女一脸兴奋的拉着身材高大的男人，江霜序眼底是浓墨化不开的爱意，被晚霞氤氲在这片晚风中，空气似乎都变得甜腻起来。 因为下午吃的多，宁烟晚饭只用了小半碗便饱了。 晚上洗漱完后没多久，那不争气的肚子便又开始咕咕抗议。 “我去给你下碗面？” 江霜序无奈看着一脸尴尬的少女，脸上尽是狭促。 “不用不用。” 都这个时间点儿了，宁烟怎么可能再让他跑到小厨房给她做夜宵？ 她想起来下午带回来的糕点还没拆，宁烟把东西提到桌上，准备吃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鸣蝉几乎是各种糕点都给她拿了一些，刚打开盖子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宁烟顿时更饿了。 江霜序坐在一边给她倒了杯水，瞧着少女眯起眼睛吃东西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心里越发柔软。 “慢点吃，别噎着。” 他把杯子递过去，宁烟也不接，低头凑近杯口就着江霜序的手喝了一口，顿时幸福感爆棚。 没有什么能比这个点儿吃上口夜宵更开心的事儿了。 “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宁烟说着便拿起一块抵到江霜序唇边，哄小孩似的，“啊……” 江霜序无奈，启唇咬了一口，伸手将那块糕点接过来。 宁烟一眨不眨盯着他看，“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江霜序点点头，少女见他喜欢，满心欢喜的低头又去给他选其他糕点，并未注意到男人逐渐变得幽暗的眼神。 “你再尝尝这块，这块也好吃的。” 宁烟又拿了一块给他，但这次江霜序却没接，冲她笑着摇摇头。 “你吃吧，我晚上吃的多，这会儿吃不下了。” 他捏了捏少女软乎乎的脸颊，伸手拂去她唇角沾到的糕点碎屑，暮光又不可抑制地落在那张红唇上。 江霜序顿了顿，蓦然抽开手指，为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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