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将天地万物都笼罩了层暖色。 主殿内一片昏黄色,宁烟三两步踏进屋子,从袖子里扯出一块月白色帕子,边往窗口走,边准备擦掉嘴巴上的唇脂。 哪知她手里的帕子还没碰上嘴巴,就被身后跟过来的江霜序拉住了。 “擦掉做什么?” 江霜序将那帕子扯过来,宁烟在窗边停步,扭头鼓着腮帮子瞪他。 “不擦留着看吗?这个光线下再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江霜序有些不解,垂眸仔细观察了下她的唇色。 涂了唇脂的唇瓣看着比平日里更加殷红饱满,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让人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想要摘下来品尝。 宁烟语气更凶,“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儿啊?!” 江霜序摇摇头,突然一下却笑了起来。 “没有花。” 高大身影靠在窗边,一只手里还捏着那块月白色帕子,另一只胳膊懒散地靠在窗沿,看起来有些闲适的漫不经心却并不让人觉得他的话轻薄。 “你比花更好看。” 宁烟微微睁大了眼睛,差点要将原先准备好的话回怼过去,但因为他突然的夸赞而感到几分讶异。 “你......” 他今天没吃错药吧? 否则怎么会和她说这种话? “嗯?”江霜序挑了下眼梢,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论有什么问题。 他眼神柔和,浅色瞳孔像是萤火虫漂亮的尾部,忽明忽灭之间好像要撞入宁烟心底。 “这个颜色很好看,不用擦掉。” 宁烟心脏怦怦剧烈跳动两下,她按耐住不太正常的呼吸频率,指着自己的唇色反驳:“你说这个好看?” 江霜序点点头,“好看。” “哪里好看?”宁烟故意刁难,“颜色还是色泽,和我前段时间那些有何不同?” 江霜序看不懂女儿家那些唇脂有何区别,只知道眼前那一抹颜色着实绚丽,因此十分坦荡地道:“具体何处我说不清,但是......” 他主动往宁烟身边走了一小步,弯腰瞧着她笑:“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看。” 宁烟整个人目瞪口呆,疯狂在心底呐喊: “怎么回事?江霜序今天怎么了?他平时不是哑巴人设吗?” “他今天怎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这是在和我说情话吧?是吧?” 【嗯......怎么不是呢?】 小七像是刚刚睡觉被叫起来,机械电子音莫名多了几分软软呼呼的感觉。 宁烟往后退了一小步,表情试探:“那个,江霜序,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江霜序表示不解:“哪里奇怪?” 宁烟扣着手指:“就是,这种话.......你之前从未这么与我说过。” 江霜序注意到她那一张漂亮的小脸都要皱成一团,到底是没忍住闷声笑出来。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说的这些,你听了不开心吗?” 宁烟点点头,又一脸狐疑抬头,“你在哄我开心吗?”m.biqubao.com 江霜序抿唇笑着,却不答。 宁烟凑近他,隐约起了些坏心思。 她声音放得软,仰着脖子在他面前踮起脚尖,一手抓住江霜序臂膀。 江霜序眉心一跳,还没明白她要干什么,便听得她笑盈盈问: “江霜序,你知道我这唇脂是什么做的吗?” 少女借力上半身都倚靠在他身上,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娇柔不已。 江霜序没敢太用力将人拉开,只能尽量绷着自己的身体让她不要站从而不稳摔倒。 “知道。”江霜序见过她做唇脂的那些东西,材料那些也都还有印象,“干花,蜂蜡,杏仁油.......” 他一连串报出好几个东西,眼见他要准备说步骤,宁烟只好连忙伸出一只手堵在他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江霜序微微垂眸,视线在唇间那根手指上瞧了眼,喉结轻动,匆匆撇开。 宁烟被他的反应愉悦到了,上身顿时靠得更近,笑容狡黠,语气暧昧又纯情:“刚刚不是还夸我好看吗?怎么我现在离你这么近,你却不看我?” “江霜序,你耳朵怎么红了?” 少女嗓音轻飘飘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 江霜序几乎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耳垂,一瞬间心跳加速,脸颊上都有些不太正常的升温。 “我,该去做晚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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