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心里是比较忐忑的。 刚刚那句想要收宁烟为徒的话,其实基本上等于在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以她现在的情况,说是拜师,杨月却已经教不了她什么了。 宁烟开始是有些惊讶的,但惊讶之余,却也没那么感到意外。 她大概能明白杨月的心思。 不过,只怕她注定是要让人失望了。 “杨老师,谢谢您厚爱。” 宁烟稍稍思索后,对杨月露出得体的笑,“收到您的邀请我十分荣幸,但是我唱歌向来追求随心惯了,恐给您添麻烦。”biqubao.com 宁烟说到这里,杨月便大概懂了她的拒绝之意。 杨月其实还是有些不满的,她头一次直接主动要收徒,却吃了闭门羹。 况且对方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但杨月说到底也是惜才,加上这本就是占别人便宜,一时倒是没表露什么。 反倒是宁烟看穿了她的想法,抬眼看过去,又接了句话: “虽然无法拜入杨老师门下,但也有些私心。” “哦?”杨月看向她,有些好奇地问:“是什么?” 宁烟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一直很喜欢杨老师的歌,希望有机会,可以和您多加探讨。” 这话显然是在给杨月台阶下。 刚刚宁烟拂了她面子,这会儿主动提要探讨,杨月还是比较受用的。 “你这孩子。”杨月终于展露一丝笑意,“当然可以,我其他时间不多,但要是和我玩音乐,那自然随时都有空。” 杨月想了想,突然看着宁烟道:“要不然就现在吧?我对你还蛮好奇的。” 这句话属实给自己挖了个坑,宁烟按捺住想要走的心思,脸上雀跃起来,十分感激地对杨月说了句当然可以。 杨月当即拉着宁烟开始攀谈起来。 少女脸上挂着浅笑,时不时点头回应几句。 余光不经意掠过休息室的门,瞧见那未关紧门缝外的人已经不见后,唇角微微上扬。 【陆青青已经走啦。】 小七窝在识海里实时观测,一边乐呵呵地给宁烟汇报。 【陆青青把给杨月带的食物摔垃圾篓里了。】 【还踢了那垃圾篓两脚,看起来要气死了。】 【她回自己休息室了。】 “嗯,知道了。” 宁烟接过杨月递过来的水杯,轻抿一口,掩盖掉眼底的情绪。 杨月拉着她足足聊了有快一个小时,一直到孟西城来敲门,才不得不结束这个话题。 “老师,节目组问你明天上午的课能不能排到下午?” 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口,似乎是没料到宁烟会在里面,表情有些愣怔。 “可以,换吧。”杨月点点头,见孟西城一动不动,又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宁烟。 不由得稍微坐端正了些,对孟西城道:“愣着干什么,帮我送送小宁。” 宁烟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用了杨老师,我自己回去就行,宿舍很近的。” “不碍事。”杨月看起来倒是无所谓,“说起来西城和你应该也有共同话题,你们回去路上顺便也聊聊。” 宁烟不懂杨月的脑回路,她还想拒绝。 杨月话里些许恨铁不成钢:“我这个徒弟,要是有你一半我......” 话没说完,孟西城却已经反应过来。 下意识绷紧了手腕,对着宁烟的方向敲了敲门,催促道:“走吧,我送送你。” 杨月见状也不好说什么,笑吟吟看了眼宁烟,“去吧。” 宁烟:“.......” 宁烟对杨月告别后,就和孟西城一起出去了。 两人一起等电梯,宁烟刻意离他稍微远了两步,看起来不太想搭话的样子。 孟西城瞥了她一眼,终究是没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很怕我吗?” 没来由的一句话给宁烟整得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孟西城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在刻意避开我。” 他想了想,又道:“上次海选赛的时候也是。” 宁烟的内心是无语的。 他既然都能看出来,那还问个屁啊? “你想多了,我对所有陌生人都这样。” 宁烟礼貌微笑,抬脚跨进电梯。 孟西城愣了片刻,紧接着也跟了进去。 “陌生人?” 孟西城没想到会从对方嘴里听见这种话。 他这几年大火,可就算不是家喻户晓的程度,但好歹正常上网的人都该听说过他。 实在是没到“陌生人”的地步。 孟西城越发觉得宁烟可能是对自己有意见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否则正常人见到他不应该会是这种态度。 他试探性问:“你是不是,因为之前在海滩上的事情生气?” 宁烟奇怪地看他一眼,“什么海滩?” “就是上个月。”孟西城话说到这,突然一下反应过来当时自己全副武装,对方认不出来他也正常。 犹豫两秒后,还是决定说出来:“我那天买了你的珍珠,淡蓝色的,全部。” 宁烟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啊。” 她一边说一边走出电梯,孟西城跟出来,大跨两步与她并肩。 “你不惊讶吗,也不好奇?” 宁烟语塞,停下脚步看他,脸色淡漠,“惊讶什么?” 孟西城蹙眉,对方身上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今天在舞台上,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想了想,又突然觉得不可能:“没什么,说起来那天也确实让你感到不愉快。” 宁烟轻笑一声,突然觉得这人好没意思。 怪不得杨月总说他的歌没灵魂没性格,原来和他的人一样。 “孟导师,那您现在提这件事,是想反悔吗?” 宁烟拨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歪头笑着看他,恍惚之间像是个奸商。 “我记得那天和您说过,我的东西一旦售出,概不退换的。” 这话可能是戳到了孟西城什么笑点,他猛地笑了一声,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维护形象。 “怎么会这么想。” 他清咳一声,正色道:“说起来,你的那些珍珠我很喜欢,很少有见到这种颜色的。” 宁烟见他不是要退款也松了口气。 进了她口袋的钱,休想再要回去半个子儿。 “那珍珠确实罕见难得,当时那个价格卖给你,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亏。” 宁烟眼底掠过些许不耐,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么多珍珠,哭起来很费眼睛的! 孟西城却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听出来她言外之意,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不知道想到什么,孟西城眼神柔和很多,话里意有所指:“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这些珍珠的,我后来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见过一模一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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