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雾的视线穿过人群,跟随着少女的脚步落在她身上。 一旁摆摊的架子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鹿角发箍。 宁烟靠过去,拿起那只鹿角看了一小会儿,随即对着镜子戴在了头上。 “好看嘛?” 少女回过头,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最璀璨的莫过于一双看着水光的猫瞳,灿如春华,皎若秋月都不过如此。 沈江雾喉咙滞涩了一瞬,喑哑着声音道:“很漂亮。” 少女两颊微红,听到他直白的夸赞明显愣了愣,但随即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羞涩转过头去付钱。 这一晚上,沈江雾的好感值犹如过山车般摇摆不定,直到二人回到公寓,各自回家之后,都还在动荡。 小七盯着那条上下起伏的好感线,看着它最终缓缓停留在65%的数值上,这才放心地咧开了嘴角。 【不容易啊,主人,咱们再加把力,这好感度离值满不远了!】 宁烟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白日里被匆忙收起来的零食又全被展开到桌上。 她长叹一口气,往嘴里送了颗爆米花,今天晚上为了顾及形象,她都没怎么吃。 “小七啊,你让我歇歇。”宁烟面露疲惫,“我天天演戏也是很累的。” 小七惊讶:【是吗?可是每次我都感觉你乐在其中哎。】 宁烟:…… 这个天是真的没法儿聊了,摊上这么一个有事业心的系统,宁烟有些欲哭无泪,拜托,摆烂什么的,是真的很爽哎。 为了弥补自己心灵上的损失,宁烟这晚看电视差点熬了个通宵。 一连好几天,她几乎将追的剧都刷了个遍。 终于在这天起床的时候,她成功在眼下看见了泛着乌青的两只黑眼圈。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颓废快要猝死的模样,这才满意地提着垃圾出了门。 宁烟下了楼才注意到外面正在下雨,好在垃圾回收点就几步路的距离,她快速地跑过去将垃圾丢掉,又迅速跑了回来。 但雨下得不小,还是将头发和衣服弄湿了一片。她一边进电梯,一边试图掸去身上的水滴,电梯门开的时候,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熟悉的眉眼。 宁烟眸光一闪,她正要找借口去敲门,没想到这男人自己撞上了。 “林烟?” 沈江雾眉心微动,在看清电梯内的少女狼狈的模样后,轻轻皱了下眉。 “怎么弄成这样?” “说来话长,我刚才只是下去扔个垃圾,没想到外面在下雨。” 少女明显有些尴尬,小碎步从电梯里出来,水是周围水迹过于潮湿,她身形一个不稳,突然被滑了一跤。 “小心!” 沈江雾眼疾手快,一只手揽过少女纤细柔软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宁烟用力向上一托,她整个人都被摁在了男人宽阔的胸膛里。 二人靠得极近,甚至能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体温。沈搂着腰肢的那只手微微一顿,掌心莫名在发烫。 宁烟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急急忙忙从沈江雾的怀中退出来,不自然地将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 “那个,实在抱歉,我刚刚没注意,一不小心就……” “没关系,下次小心。” 沈江雾推了推眼镜,察觉到少女耳朵脖颈一片绯色,眼底不经意间染上几分笑意。 他目光从少女的耳后缓缓上移,视线划过她眼下的乌青,下意识便皱紧了眉头。 “最近没休息好吗?”沈江雾问。 他话音刚落,就见少女愣怔了一瞬,似乎是在反应他说这话的原因。 瞧见男人伸出手指在眼下指了指,她这才反应过来,低声叹了口气。 “说来奇怪,这几天一直睡不好,睡觉总是不踏实,做的梦也是断断续续,好几次我醒来发现眼角有泪,但是梦的内容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曾想她的不良反应居然会这么严重,要是长期下去,很容易会导致精神衰弱。 少女语气沉闷:“沈教授,你说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缓解的办法呀。” 沈江雾眸色幽暗,他按了按眉心,斟酌着开口。 “一般来说出去散散心会比较好,可以尝试着减轻一下压力。” 宁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王教授从台阶上摔了下来,伤势比较严重,现在还在昏迷当中。 她是王教授手机里的第一紧急联系人,所以在王教授出事后,医院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她。 宁烟忍不住蹙眉,表情有些难看。 王教授受伤的事并没有在原剧情中出现过,突然莫名其妙来了这一茬,怕是不简单。 “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沈江雾问。 宁烟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眸光里浮现出明显的急躁。 “老师出事了,我得去趟医院。” 她说完这话,急急忙忙就要走,却被沈江雾一把拉住。 “你别急,外面雨这么大,你先去换件衣服,我等下开车带你过去。” “可是老师他……”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宁烟半湿的居家服,随后注视着她的眼睛: “老师会没事的,在这之前你先去换身衣服,外面下着雨,你要是再生病,那谁来照顾他?” 宁烟面色闪过一丝纠结,随后含泪点了点头,快速回屋换了身衣服。 雨天路滑,最容易堵车。 沈江雾余光扫过副驾驶上的宁烟,见她缴着手指,看上去明显心绪不宁,慌乱万分。 下意识出声安慰:“别紧张,一定会没事的。” 少女紧抿着唇,朝沈江雾露了个牵强的笑容,她看着窗外的车流,有些焦急。 “沈教授,可以稍微快点吗?” 沈江雾从后视镜扫了一眼车后的情况,沉默着将油门一踩到底,惯性让宁烟突地向后一仰,车子霎时如同一只疾飞的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梭于往来的车辆中,耳边只余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男人! 宁烟在心中咆哮,让他稍微快点,可没让他带着自己去寻死啊! 看着沈江雾清冷紧绷的下颚线,她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安全带,生怕他一个失误她就要命丧当场。 若真是这样,她不仅会因为这种导致任务失败的奇葩原因被创世神笑话一辈子,更重要的是她以后都没办法继续摸鱼摆烂了! 好在沈江雾在开车这件事上还算靠谱,成功抵达医院的时候,宁烟不免真情实感地松了口气。 “你还好吗?” 瞧见身侧的人面色苍白,沈江雾眸光闪了闪,话里多了一丝关切。 少女手按在胸口上,呼吸有些急促,她皱着眉心摇了摇头,旋即就要拉开车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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